第11章 不信鬼神
宋晗和叶落儿等人匆忙赶到案发现场，就看到了安详躺在房间的门口。
因为是皇城司的地盘，宋晗第一时间让人保护好了案发现场，自己则小心翼翼走去查看。
安详的尸体仰面朝上，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头发十分凌乱，应该是死前抓挠所致。
宋晗让人递来一根竹签，轻轻在安详的头发上拨弄了两下，很快看到了头顶的惨状。
他的头皮上数十道狰狞可怕的伤口，最深的地方，头皮都被揭开来了，血块在头皮凝结，因为和头发混在了一起，宋晗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
每一道伤都不像是刀割或是他人所为，更像是自己用指甲硬生生挠出来的。
这和当初五皇子和三皇子的死状很相似，除此之外，安详也是嘴角含笑，仿佛头皮撕裂的感觉十分舒服，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
叶落儿站在一边，看到安详的样子，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宋晗的身上靠了靠。
“当初又不是没见过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尸体，现在怎么怕了？”宋晗抬头看叶落儿一眼，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弛，调侃了一句。
叶落儿摇了摇头：“不一样不一样，三皇子和五皇子我完全没接触过，死了也没多大感觉，这个安详我昨晚还和他说了话，扮鬼吓他，就这么死了，真的有点受不了。”
“原来叶女侠也有害怕的时候？”
“废话，我又不是圣人。”叶落儿白了宋晗一眼。
宋晗轻轻摇头，不再多说，眉头淡下去的“川”字再次浮了起来，他屏住呼吸，伸手将安详胸前的衣襟扯开。
不出意料，心脏的部位有一块淤青，呈现出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又是黄泉玫瑰啊！”叶落儿叫了一声，“所以杀两位皇子和杀安详的是同一个人？”
宋晗没说话，将安详的衣襟拉好，命人将尸体抬入停尸房，仔细看管。
等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喃喃道：“看来皇子们的死当真和三年前的黄泉玫瑰案有关。”
“什么意思？”叶落儿坐在宋晗左手边的石凳上，下巴托着腮，微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可以看清宋晗俊逸的脸部轮廓，比起一般富家公子，他的模样多了些硬朗坚毅，但和那些粗犷的壮汉比，又多了一种谦谦公子才有的气度和雍容。
叶落儿眨了眨眼睛，觉得这样看宋晗还挺好看的。
宋晗一无所觉，解释道：“如果没有关系，凶手没必要大费周章杀了安详，目前我们只知道安详和风雪楼的案件有关，还无法判定是否能和皇城的事件联系到一起，现在安详死了，等于变相告诉了我两者是有关联的。”
做出这一结论，宋晗并没有觉得太高兴，一方面是因为安详死了，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他没找到他，他不一定会死。
另一方面，宋晗也觉得有点奇怪，凶手一向做事谨慎，哪里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他如果不杀安详，说不定会让他的调查更费周章，这么快就把人解决了，这不是在变现帮他，让他以最快速度确定了黄泉玫瑰案和皇城案的联系？
“宋晗，你在想什么？”叶落儿可没宋晗想得那么多，她换了一个手托着下巴，看向宋晗。
宋晗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帮我把昨晚看守安详房间的护卫叫来，再随我到他住下的厢房去一趟。”
“好。”叶落儿迅速起身。
安详居住的东厢房平时鲜少人住，昨晚安详住下得匆忙，连打扫都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案台上还残留了灰尘，只有床铺上的褶皱明显，证明有人睡过。
宋晗环顾一圈，并未在房间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更没发现枯萎的玫瑰花。
叶落儿已经把护卫叫了过来，都是宋晗认识的，一个叫张黑，一个叫莫白。
“昨晚安详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宋晗拉了一张圆凳坐下，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末了，张黑像想起什么，说道：“就一个地方有点奇怪，安详夜里突然出门找我们，说是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哦！我也想起来了。”莫白摸了摸下巴，做出回忆的样子，“当时他紧张兮兮的，非说有人盯着他看，我们当时也没多想，毕竟宋察事交代过，这个安详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我们只当他疯言疯语，随后就打发他赶紧睡觉去了，谁知道今天早上一开门，就看到人没了，死在了地上。”
“他说有人盯着他看？”宋晗若有所思。
怕宋晗多想，张黑连忙强调道：“放心吧宋察事，我们又不是吃白饭的，安详说了这话，我们朝房顶上看了一下，保证没人。”
“宋大骗子，我看就是安详在说胡话。”叶落儿煞有介事地应和道，“那凶徒神通广大，进出皇宫如入无人之地，牢房都可以大开杀戒，还有什么他办不到的事情？说实话，我一直都怀疑凶手到底是不是人……”
“别乱说。”宋晗敲了一下叶落儿的脑袋，“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你堂堂叶大小姐，难道也会相信那些市井之间的传说？”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要不然你怎么解释？安详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没了，当时就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张黑和莫白又在门外守着，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
“只要是人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不信鬼神，只信人心，案情只要抽丝剥茧，层层调查，一定能查到线索。”
宋晗说完，目光突然朝着屋顶看了过去。
昨天他就注意到，安详因为经历过风雪楼的变故，人比正常人更敏感，虽然精神状态欠妥，但是话却不会乱说，要不然他不可能把当年的事情叙述清楚。
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说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说不定……
宋晗的眼睛猛地睁大，连忙让叶落儿上房梁上看一看。
叶落儿照做，下来后脸色就不好了：“宋大骗子，好像被你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