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试炼的第二天!
“玉牌吗……”
原本的漆黑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冰寒的空气中,罗道侧靠在身边一根根须盘结的巨树根上,喃喃自语。
林宛如在半夜时分醒过一次,坚持让罗烈休息一下,罗道拗不过她,在确定周围暂无危险后,浅眠了一会儿。两人又换了两次班,终于到了黎明。
第二日……开始!
天龙山脉的植物树木,大多具有存于苦寒之中抽枝发芽,枝繁叶茂的特性,也就是生命力顽强。因此,即使已至那严寒之季,山脉外围却依旧一片繁茂苍绿,显出强韧的活力气息。
林宛如已在溪水旁洗脸,让罗道油然而生一种女生就是爱洁的感慨,他记得自己的妹妹也是这样的。
片刻之后,林宛如精神抖擞地归来,罗道第一次看她仔细打理过自己的样子,只觉眼前一亮。
在冬季初明的天光下,林宛如那本就是极美的容貌,更是绽出透亮之感,清澈柔和的眼波流转,唇角含笑,雪肤上隐约带着水滴,更显得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不可方物。
待罗道回过神来,林宛如已经微微转开头去,轻嗔道:“罗师兄又这么看人家。”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甜了。
“没办法,宛如师妹实在太美了。”罗道由衷地赞叹道,与妹妹相处这么久,他也多少明白,女孩子听到哪些话会生气,哪些话不会。不过,罗道还是认为,与女孩相处,实话实说,也是考察两人相性的一个方面。
他不是满身脂粉气息的花花公子,不会穷尽花言巧语讨好女孩,而以那种肤浅的方式钓到的女子,又有多好呢?两人合不合适,往往几句话就能看出来了。
林宛如脸上又是一红,突然樱唇微张:“啊。”
“怎么了?”
罗道反射性地浑身收紧,察看四周。没有异常。
“刚才忘了,我突然想起来,想给罗师兄一点东西。”
林宛如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从腰间解下药兜,翻找一阵,拿出一个贴着淡红色纸条的透明小丹药瓶,里面盛着许多粒尾指尖大小的红色小丹药。她倒出两粒,递给罗道。
“这是?”
罗道对丹药了解甚少,故有此问。听在林宛如耳边,却又成了另一般模样。
林宛如心头一沉,以为罗道还未信任她,不由一阵失落,脸上稍显黯然。
事实上,由于皇朝的地理位置,它一年到头往往不是酷暑,就是在严寒中度过,所以自然而然,也有应对这些恶劣气候与温差变化的方法。
炼丹,也是其中一种法子,即使是普通人,在冬天,也会购买一些小丹药过冬。
这种丹,是一种非常常见的丹药,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罗道竟然不知道,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可看到罗道一脸茫然中的真诚,林宛如又觉得豁然开朗,当下浅浅一笑,解释道:“这是一种常见的丹药,普通人过冬用的,但对力武者也有效果。它可以用于活气生血,驱走体内寒意。名叫生暖丹,吃一点,就不必再被严寒所困了。”
“生暖丹?这个名字倒是挺贴切易懂的。”罗道低头笑了笑,收起了两颗丹药。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体质较弱的林宛如,在这样的天气里也生龙活虎了。
林宛如看到了罗道的举动后,她不禁一怔,急忙说道:“如果吃下这个,罗师兄就不必受严寒困扰了。”
“宛如,谢了。不过,修武之人,无需借助外物,纵容自身的惰性。”罗道一脸坦然说道。
林宛如一时沉默,静静凝视着罗道。
他穿着薄薄的衣衫,眼里却蕴藏着坚定的意志,仿佛身上暗蓄之力,可抵御无处不在的严寒。
“好。”林宛如点了点头,明亮而清澈的双眸,透露出一股明悟的决意,唇畔的笑容,越发越柔婉娇媚,“既然师兄这样说,宛如就再不推荐这种丹药了。这丹,便不用了吧。”
言毕,她轻轻把丹药收回药兜。
罗道心中一暖,他相信,即使刚才自己服用了这生暖丹,也不会比面前人的一个笑容,更暖上他的心弦。
暖意越发越鲜明刻骨,他看着林宛如娇柔单薄的身影,不禁上前一步,将林宛如搂在了怀里。
两颗心,在这一刻,紧紧靠在了一起……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沉浸在火热感情中的罗道,耳朵突然微微一动,立即低头,在双颊火红,已经羞得不敢抬头的林宛如耳边低语道:“宛如,快上树,有人来了。”
林宛如闻言,心神稍定,轻“嗯”了一声。下一秒,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只有几片树叶,轻轻飘落在地上。
听声辩位,对于耳力强化过的力武者来说,和视野精微一样,是自然而然掌握的技能。而罗烈之所以能判断出来者是人,别无其他,在前一日的实战里,他总结出一道规律:
魔兽行动,通常有自己独特的行为模式,虽然出其不意,但只要摸透,就能明白这种模式中的动物进阶本性。如地行魔蛛善于隐藏气息,一击麻痹对手,克敌制胜;棕狂巨熊没有理智,粗暴大咧,横冲直撞等等。
只有人类飞快穿行时弄出的细微响动,会自己尽力掩盖,却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当然,这套不算规律的规律,也只对力武者有用。因为,一旦实力到了一定层次,或者领悟到了自身行动的局限性,人这种具有学习性的高级动物,就会进化自身的行动模式。
但是,对待这里的人,这套法子,多数时候已经足够了!
果真,一人从不远处的树枝上跃下,站在他们方才所在的空地上。
罗道隐约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仔细一看,不由皱眉。这人,却是名他认识的罗氏子弟,庶系庶出,名唤罗晨!
罗晨不擅言辞,行事干脆,通常跟随在罗征身边,总是一副默默无言的样子,经常被人当成哑巴。他,却是公认的罗家年轻一代高手之一,也是公认的修炼狂。动辄闭关,要不就是在某处猎杀魔兽,很少回家。
虽然他对罗道从不开口嘲讽,但罗烈也每次都能感受到,这堂兄弟身上散发出的隐隐敌意。
而且,如果罗道没记错,半年前,这罗晨,便已是七星力武者了!他本不在天龙学院就读,莫非因为罗征转来,便也跟着转来了么?
对待这种强大的对手,罗道不会像对待之前的古戎、孙侯等人一样轻松以待。他清楚,罗晨的战斗经验之丰富,实力之优异,不是他可比的。
对这种敌人,一旦松懈,就是,死!
罗道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已经打起了先下手为强的念头。
他清楚,罗征此番前来学院,定然不是抱着什么好意,而身为罗征亲信的罗晨,无异于一个时刻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若不在这里解决掉,自己的心腹大患又会多一个!
生死战的条例,有极端不利的一面,也有极端有利的一面,只看……怎么利用而已!
不过在此之前,罗烈有必要弄明白这一点。
罗晨,来这里干什么?
在罗道和林宛如的注视下,罗晨在空地上回转几圈,突然隐入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空地上暂时一片寂静,直到,又是一阵轻微的叶枝错嚓声,一个学员从树干上跃下,跳到了空地上。
学员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抬头打量周围,只见一道黑影从灌木丛中扑出,猛地一拳,打在了这陌生学员的胸口上!
咔嚓!学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身处半空,肋骨连同脊椎已被刚才那一击带有的近乎恐怖的力道打碎,发出清晰可闻的声响,肉体深陷出一个坑洞,血沫同肉碎飞溅!
再嚓的一声响,陌生学员的半截上身飞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跌入了茂密的绿藤丛后,很快看不见了。
只留下那横躺在地面,血肉残连的下半身,提醒着刚才发生过的一次惨剧!
林宛如猛地捂住了嘴,在罗道旁边强自按耐住身上的颤抖。罗晨走了几步,弯下腰,捡起学员系在腰间的两枚玉牌,又平静地拿出一个布袋,把玉牌塞了进去。
他看也没看那已经没有价值的残尸一眼,仿佛只是无意地朝罗道藏身的左方密林走去。
罗道感受到身边少女如小鹿一般地颤栗,心头也有些寒意。
虽然罗道自己也杀过人,而且杀的还是他的同脉生兄弟们,事后亦并无后悔之情……
但罗晨杀人时那漠然的态度,仿佛杀的只是一头猪,又或是一条狗,令任何一个有基本观念的人,都不禁为之胆寒。
这,简直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杀人兽!相比之下,罗征,反倒显得有些人性!
不……恶狗的主人,或许比恶狗本身,更加可恨!
这一刻,罗道的血突然滚烫了起来。道玉所在的位置,散发出层层热度,自腹而上,在他的身体里蔓延成一片燃烧的火线。罗道紧握起拳头,死死盯着罗晨。
“罗……罗师兄?”
沐婉柔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不由侧头来看他。
这一刻,刚刚还体肤松弛,看起来只是要离开这里的罗晨,猛然抬头,一双含着杀机的阴冷眸子,朝罗道藏匿的深绿茂密枝叶处看了过来!
罗晨,从一开始,就知道罗道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