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极品黑店

“可是那老板不同意，我们还大吵了一架。最后，他知道自己理亏，乖乖把钱退了出来。你不知道，当时可把我气坏了，他那话说得贼难听。”陈大姐回想起来，明显愤怒至极，脸都憋红了，“那个王八蛋骂我是站街的女人，还说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钱都不知道是哪骗来的，气得我当时和他差点打起来，一堆人拦了半天。”

唐海城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欺负女人的男人，能说出这种话，估计真不是啥好鸟。

唐海城继续追问道：“大姐，那最后呢？他还说什么了？”

“然后他威胁我，说让我等着。”

“那个老板的店铺或者家是住在白泉区吗？”不知道啥时候起，李墨白已经站在了两人的身后。陈大姐有些惊讶，不住地点头：“他的店就开在白泉区，叫什么同心阁酒楼。平时，他就住在店铺楼上。警官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海城这下子可得意了，昂着头帮李墨白吹嘘：“嗨，小菜一碟，这位警官可是电脑高手，别说发帖人的家了，就是发帖人姓什么叫什么现在在干嘛他都能知道。”

李墨白被唐海城捧得有些受不住，暗中推了推唐海城，脸上堆着笑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通过发帖人的IP地址定位到了他所在的区域，根据网络登录时间显示，发帖人是昨天晚上七点左右重新登录发帖的，登录地址就在白泉区。我刚刚听陈大姐你说这个老板开了个餐馆，饭菜质量还存在问题？”

陈大姐点了点头，对着李墨白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李墨白也是个热血愤青，当机立断便与陈大姐站到了统一战线上：“现在的餐饮外卖业就是被这种行业蛀虫搞坏了，民以食为天，他就非要捅塌了天才算！陈大姐，你别急，咱一件一件来解决。我们肯定还给你一个公道，对待黑心商家，我们决不姑息！”

陈慧芳跟王占国听了李墨白这样一番话，心里那叫一个感动，拉着小伙儿的手一个劲地道谢，赞美人民警察的话语也是连篇不断，说得李墨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唐海城被冷在一旁，自然有些黯然失色，不过还是随即见缝插针：“哎呦，大哥大姐，瞧瞧您这，客气什么，为人民服务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嘛。来，小李，我们先具体商讨一下作战流程。”

李墨白听着唐海城叫自己小李，回过头狠狠瞪了唐海城一眼，正了正神色，和几个人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很简单，放个鱼饵钓他上钩。既然他唯利是图，黑心到家，那我们就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就得了。”

唐海城最先反应过来：“噢，你是说……我懂了，李老板看来要亲自出马了。”

结果回头一看，陈慧芳和王占国还是一脸懵懂。于是，又把李墨白的身份和家世背景解释了一番，两人这才明白了李墨白要怎么钓鱼。唐海城和李墨白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从陈大姐家一出来，就骑着警用电驴风驰电掣来到了李墨白的豪车停放处——装大老板，咋能骑着电动车谈生意。不仅如此，墨镜，金链，坤包，跟班，也是一应俱全。不过，鉴于刚刚唐海城一句“小李”，这跟班的活自然就落在了唐海城头上。

唐海城显然对自己“秘书”的身份很不满意，丧着脸求李墨白让自己当回老板。李墨白轻“嗤”一声：“呦，刚刚不是领导当得挺像样嘛，小李叫得挺亲切的啊，可不敢让您身兼数职，开车吧小唐。”随即扔过车钥匙，自己坐到了后排。

这是典型的自作自受，唐海城只能听从安排，根据李墨白调出来的地址，小心翼翼开着小跑车来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前，唐海城还特意多按了几下车喇叭，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这辆已经极其扎眼的跑车。李墨白坐在车后座，幽幽地开了口：“小唐，给我开车门吧。”

唐海城一时竟无言以对，咬牙切齿一番，还是来到了车门旁，毕恭毕敬地开了车门，请出来了李墨白。李墨白从衣扣上拿下墨镜戴上，大步走进了同心阁酒楼中。

这酒楼里虽然叫酒楼，不过也就是一间门脸房的大小，放了六七张桌子。接近饭点，却还是门可罗雀，连柜台上的收银员姑娘都昏昏欲睡。李墨白心中暗骂了一句：“活该，让你坑骗老百姓，都快没生意做了吧。”作罢给了唐海城一个眼色，唐海城心领神会，张开嘴就开始嚷嚷：“刘金柱呢？来生意了啊，大单子，开张吃三年的那种，没人我们就走了，去找别人了哈。”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大腹便便油头粉面的中年男子就从后厨里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出来：“哎哎哎，别走啊，大老板您来吃饭还是团体订餐？我们这里保准您满意。”说完看了一眼李墨白，瞬间眼冒青光，仿佛饿狼看见了肥羊，半晌强行压制住了自己贪婪的嘴脸，从身边拉过一把油腻腻的椅子，用几近油光发亮的袖子连擦几下，殷勤地示意李墨白坐下。李墨白早就和唐海城两人商量好了分工，李墨白充场面，唐海城敲打老板。

“这位是我们李老板，新开了家公司，最近忙活着给职员们订工作餐，几百号人吧，你看你这里做得了吗？不行我们换另一家。”唐海城故意虚张声势，吹牛吹到李墨白都感觉有些飘了。

这刘胖头一听，好家伙，高兴得就差跳起来了，满脸的横肉藏不住猥琐的笑意：“能啊能啊，老板您可算是找对人了，我们这里别说几百个，几千个人的饭都做得出来。”

“价钱呢？别家的价钱高得离谱，你要也是这么个情况，那咱就甭谈了。”

胖头听到这里，明显有些肉疼，片刻之后咬了咬牙，伸出个手边比划边说：“这样，别人家我不知道，我这里就给您这个数，一份八块，您瞧怎么样？”

唐海城装模作样反过头一番请示，片刻之后看着老板挤了挤眼，抬头示意老板上楼。

这刘胖头一看乐了，看来还是有的谈，两人随即上了楼。

一上楼，唐海城干脆开门见山了：“老板，我也干过一段时间厨子，说实话啊，八块还是贵。你看这样成？咱再便宜点，至于饭菜种类我们也不做过分要求，毕竟不是自己吃，工人们的工餐，糊弄糊弄过去就行了，你明白不？”

刘胖头一听唐海城这口气，乐得浑身的肥肉都开始一颤一颤，凑过头和唐海城套近乎似的悄声说：“兄弟，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正如你所说，工餐而已不用那么较真儿，你说是不是？”

唐海城装作惊讶：“啥玩意？还有人在这事儿上较真儿？大家都有钱赚不就行了嘛。”

刘胖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脸便秘的表情，半天挤出来一句：“那可不，这种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人可多了去了，好像她自己不赚钱一样。”

唐海城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估计现在早就跳起来打爆了面前这颗胖头。他暗骂了好多句，仍然装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对，这种人，我看是欠人收拾，咱别搭理就成。”

刘胖头嘿嘿一笑：“那倒是，反正她遭报应了。不说她了，大兄弟，来谈谈咱们这桩生意吧。这样，六块一份，再少可就真不成了，我也给你放到最低价了。兄弟爽快点，给个话吧。”

唐海城表现得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吊着刘金柱的胃口，就是不回答。眼看刘金柱抓耳挠腮快急得蹿房顶上去了，唐海城才开口：“行吧，不过我得看看你这六块的饭是啥，到底值不值，别让我亏了才成。后厨呢？咱去后厨看看？”

刘金柱这下子有些为难了。唐海城一看，也不啰嗦，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胖头一看，到嘴的肥肉没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这还了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干脆一跺脚道：“走！咱去后厨聊！”

唐海城暗笑，这胖头鱼终于上钩了。他悄悄地打开口袋里的手机录像功能，跟着老板来到了同心阁酒楼的厨房。

唐海城这边在楼上和胖头鱼周旋时，楼下的李墨白也没闲着，顶着一副夸张的墨镜在屋子里走了好几个来回，差不多把饭店的情况也看了个遍。几张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餐桌，上面遍布着油渍水痕以及各种不知名的污迹，可以媲美公共厕所台阶的地面，时不时还爬过几只叫不上名的昆虫。环顾一下四周的墙上，最重要的营业许可证却不见踪迹。李墨白心里大概猜了个七八分，这明显就是个没有在工商局备案的黑心小饭馆。

可能是李墨白的动作太过明显，引起了收银台后面小姑娘的注意。小姑娘化着时髦的妆，不过乍一看却妖艳得吓人，加上一身俗气的衣服，让人看着浑身都不舒服。李墨白不自觉地把眼前的姑娘和阴暗的小巷子口结合在了一起。

“大老板，您有钱没处花烧吧，来这种黑店订餐，您到底是哪儿想不开？自杀慢性毒药都比这来得痛快。”李墨白原以为这姑娘会警觉的盘问自己一番，没想到她一开口却好不犀利，李墨白觉得她饶有趣味。

“我过照顾你们生意不行吗？”

“别捎带我，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大老板们挣钱，咋想过我们这些卖力气的。哦，对，您是定工餐，怪不得来这种店，合计着自个儿根本不进嘴。”

李墨白被说得有些尴尬了，慌张找了个借口：“是之前陈大姐给我介绍的，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这儿。”

“陈大姐？开建筑公司的那个？你快别瞎扯了吧，人家可不是黑心老板，早就和楼上那死胖子因为饭菜质量撕破脸了，还会介绍你来订餐？”

李墨白没想到歪打正着扯到了点子上了，赶紧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啥？陈大姐和你们老板撕破脸了？不能吧，不久前陈大姐才介绍给我的，我还不知道咋回事儿，美女你和我讲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