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养生之境
“这一点师父也曾对我说过。”莫小易道。
老者点点头，显然知道莫小易是卫孤云的弟子，“孤云虽不是天鸣派弟子，但在紫微功上也是有些造诣的。”
“可又如何才能做到清静无为呢？”莫小易问道。学艺数月来，他初解此意，但却并不能让他内功再上一个台阶。
老者道：“你切过肉吗？”
莫小易愕然答道：“切过。”
老者笑道：“你在切肉之时，是沿着肉的纹路方向切省力，还是沿着切断纹路的方向省力？”
“自然是沿着纹路的方向切下去省力。”莫小易道。
老者笑道：“如果你看不到纹路呢？”
莫小易想了想道：“那就先切一刀。看看纹路是怎样的。”
“除了切这一刀，就没有更省力的办法了？”老者继续笑道。
“……可以先看看这块肉是什么地方的肉，猜一猜它可能的纹路。”莫小易答道。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道：“你能想到这一点不容易，然则这比起直接先切一刀是个笨办法。因为你并不见得能够猜中，更不见得看得出这块肉到底是哪个位置的。”
“这个办法虽笨，但如果我切过很多次，天长日久，自然一眼便可能看出，这样一来，就比直接切下去简单了。”莫小易道。
老者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正是此理。你悟到了吗？”
莫小易思量片刻道：“老人家的意思是要我循着万事万物之纹理，顺势而为方能通向清静无为，所以顺势而为关键在于领悟万事万物之纹理？”
老者微微颔首，又道：“鹏飞万里，非凭一己之力，乃因其抟扶摇而上。”
莫小易凝神思索老者的话，他此前明白修习紫微功欲速则不达，是以以一种不强求的心态应对，但这种不强求，却并非建立在对功法之理的领悟之上的，这样的结果是始终未有进境。
而领悟功法之理，又在何处？那便势必要回到心法口诀。
“所以，了悟清净无为，也就意味着要领悟紫微功的心法口诀？”莫小易问道。
老者颔首道：“过河之后仍抱着舟楫，固然是愚人，但若没有过河呢？”
慧明和慧清听着老者和莫小易的对话，均想到老者所言与佛经所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有相通之处。所以佛门修行中，布施、持戒、精进、忍辱、禅定之后，通达般若，有大智慧，方能证道。
慧清不屑一笑，心道这小子就算领悟了修习之法，片刻之功又如何能够功力大长。
莫小易也显然想到此节，低声道：“老人家，我穴道受制，深受内伤，片刻之间就算恢复内力，只怕也难以速达。”
老者摇摇头道：“你又痴了。我问你，此处到彼处，有恶虎拦路，你该如何？”
“打死恶虎。”莫小易不假思索道。
老者脸色一沉，“你深受重伤，打不死恶虎，反而可能被恶虎所伤，又该如何？”
“……”莫小易脸上又显迷茫。
老者斥道：“你不会另找一条路嘛！谁说通向彼处只有这一条路的？”
莫小易一愣，心道你刚才也没说还有别的路啊。
……等等，还有别的路。
老者又指点道：“养生之道在于不凝于物，气息是气息，又非气息。”
气息是气息，又非气息……莫小易眼前一亮，不再问老者，当下盘膝凝神，默忆紫微功心法。
丹田空空如也，内息依然散乱。莫小易循着紫微功心法，审视自身，片刻之间往日未曾注意的条条经络在脑中渐渐清晰起来，那些散乱内息在各条经络中东奔西走。
莫小易不去调息这些散乱的内息，对它们视而不见。他观照体内经络，一直寻到丹田气海，又从丹田气海出发，往复数个周天，一股新的内息自丹田中渐渐升腾。
初时只是微小的一团，似乎不过又是一股散乱内息而已，然则这股内息循着莫小易的观照运转，遇到阻滞的穴道，轻触一下遍即绕路而行。
数个周天之后，这股内息渐渐强大起来，慢慢冲击几处穴道，穴道阻滞之感在一次次冲击之后，渐渐消失。
那些散乱内息本来东奔西走，在这股内息的感召之下，纷纷来投，畅快的在经络之中游走。
这种感觉莫小易曾经在懵懂中修习紫微功时体会过，但此刻感觉又与当时不同。其时他只是感到气息游走的舒畅，而此刻却是一路观照内息游走，舒畅之外有了一些快意。
游鱼渐渐又变成蛟龙，在体内掀起巨浪，他知道，自己的内伤已愈。
蛟龙出海，却未再如此前那样要冲出体内，而是尽情地在经络中徜徉。莫小易的周身经络被蛟龙一次又一次的游走，更加清晰可见。
渐渐地，蛟龙掀起的巨浪归于平息，那一湾静谧的小水潭已化身一处烟波浩渺的大海。
海风徐徐，浪花微微泛起，一眼望不到边际……
慧清的眼睛死死盯着莫小易的脸，他见莫小易的脸上泛起红润，进而紫气大盛，心中一凛。
这小子竟然内伤痊愈了。慧清不禁双睛一缩，警惕地盯着莫小易。
不想倏忽间，紫气顿消。莫小易恢复了白皙的脸色，嘴角微微泛起，脸上一片宁静。
慧清心下愕然。老者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意。
片刻，莫小易轻松地一跃而起，对老者一拱手笑道：“多谢老人家！”
养生境！
一盏茶的时间刚刚过去。
慧清仔细打量莫小易，除了冲破穴道，内伤已愈之外，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这样就有把握打败我？慧清嘴角微微动了动，心里并不相信。比起恢复如常的莫小易，他还是更忌惮这个老者。
老者转头对慧清笑道：“慧清，你若肯放手，还来得及。”
慧清冷笑道：“你不必虚张声势。但我有言在先，一会儿这小子不管生死，你不可出手相助。”
老者摇摇头，笑道：“对付你，何需我出手？”
慧清目光一窒，打量打量莫小易，又看看老者，冷哼一声道：“多说无益，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