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巷杀人案，你别乱跑
顾言凌神情恍惚地躺在了软榻上，耳边传来床上女孩儿翻来覆去的摩擦声。
他蹙了蹙眉，忽然回过神来！
他明明是来找流霜算账的！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
方才踏进辞芳轩的时候，他听见她大笑，以为她是在和下人取笑她，于是一个生气，便推门进去。
如他所料，她确实是在同桃溪说今日之事，也确实是在笑话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是在洗澡啊！而且是刚好洗完，正站起来擦拭身体。
可恶！都怪当时太过恼怒，以至于都没听见里头的水声！
凹凸有致的身材，白皙如玉的肌肤，细长及腰的青丝……只一眼，便叫人窒息。
甩了甩脑袋，逼着自己把方才那画面甩出去。
他在外头静静地等着她洗完，然后进去找她算账。结果呢？
就在外面吹了会儿春夜的冷风，心里那点儿同她较劲的怒火就这么没了——总之他是不会承认他气消了是因为……美色误人。
等他再进去的时候，那丫头已经盖上了被子，睡得迷迷糊糊的了。
许是听见他的动静，她还特意坐了起来，指着一旁铺好了被褥的软榻，声音软软糯糯的：“今夜继续委屈你睡软榻了。”
然后她就一头栽进了被窝里，睡熟了。
得，就算想找她算账，也不好把人叫醒了来。
不过……
他看了看软榻，又看了看流霜。好歹是不用睡地上了。
昨夜睡在地上，各种不习惯！以至于很晚都没有睡着，结果刚睡着没多久，就听见她悉悉率率起床的声音。
若不是他还记得自己新婚，他恐怕就已经上手去打人了。
好吧，他虽然打人，也杀人，但他从来不打女人，尤其这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这会儿，他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但还是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再忍忍。不过是个爱玩儿的小姑娘而已。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言凌觉得自己脾气是真的不错。
虽然这话有他自夸的嫌疑。不过，只要他自己不觉得不对就好。呵呵。
第二天，流霜醒过来的时候，就见软榻早已被搬到了屏风后面，被褥那些也被收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她诧异地挑了挑眉。
昨晚太高兴了，睡得真舒服。难怪桃溪进来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她都没发现。
她以为是桃溪收拾的。毕竟，那软榻可不轻，就顾言凌那个弱鸡书呆子样儿，能搬得动？可别开玩笑了。
她没问，桃溪也正诧异。
郡主还为顾大公子收拾软榻？不是说不喜欢他了吗？这怎么……
收敛了心神，桃溪认认真真地替流霜绾发。
“桃溪，我想出去走走。”流霜照了照镜子，给自己别了两只青色的玉石耳坠，道，“你去让人给我备一辆马车，我要出府。”
桃溪应下。
按理来说，流霜如今已经是顾家的媳妇了，想要出府，必须得同主母打过招呼，征得齐氏同意了，她才能出去。
然而且不说齐氏早就说了她可以随意出府，毕竟为了给儿子儿媳当助攻，她可是不放过一点儿机会的。
其实单就流霜安宁郡主的身份，齐氏看在皇家的面子上，也不会不让她出去。
流霜坐在马车里，让车夫随意选个方向走走。
她其实就是无聊了，想到处去看看。
本来她是想回镇南王府看看的，但是，方才路过的时候，听说父王和母妃进宫了，恐怕要等到宫门落锁了才回来，她这才放弃。
心里装着父王母妃，连车夫把她带到哪儿了她都不知道。
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流霜思绪被打断，她掀开车帘，搭着桃溪的手走下了马车，蹙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车夫是顾家的下人，闻言，立马跑过去打听了一下，回来便道：“回少夫人的话，是前面寻欢楼发生了命案，大理寺的人正在调查。”
大理寺的人？
听车夫这说话语气，莫非顾言凌还没来？
事实说明，流霜猜得没错。
倘若顾言凌在此，他绝对不会只冷冰冰地说一个“大理寺的人”。
流霜点了点头，示意桃溪给她取了一方幕篱，戴上以后，她径直朝着人群走去。
“大伯，这死的是什么人啊？”流霜仰着脖子往里头看，奈何人太多了，高个子的也不少，她压根儿看不见任何东西。
大伯都没看是谁在问，便摇头叹息：“这个地方，能死什么人？无非就是一个歌伶或者舞姬。”
“哦？死状如何？”她又问。
“啧。”大伯貌似不忍心地咂嘴，眼睛却依旧往人群里头瞟，道，“只两个字——凄惨。”
流霜翻了个白眼。
正打算往人群里头挤一挤——反正也戴了幕篱，应该没人认得出来吧？
忽而人群中传来低呼：“顾大人来了！快让开！快让开！顾大人来了！”
流霜眸子微微一转，趁着众人散开之际，不着痕迹地挪到了最前面，透过大理寺的官兵围成的圈圈往里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顾言凌。
那人穿着紫色的官服，腰间别了一只金鱼袋，手上戴着羊肠手套，蹲在一旁，视线在那尸体上逡巡。
他把她的视线挡住了，除了知道死者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不一会儿，仵作也来了。
他跪在顾言凌对面，开始认认真真地检查死者身上的伤痕。
顾言凌起身，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沉着眸子转身。只见流霜正在打量地上那具尸体，那模样，丝毫不惧。
他不知为何有些不悦，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流霜身后，想也不想地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一只手钳制着她不许她挣扎引起动静。
“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流霜本来都准备一肘子捅过去了，听到这声音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关你什么事！”
“不对，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顾言凌一顿，忽见仵作似乎是在张望着寻他，便急匆匆撂下一句：“这里不安全，你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