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喝茶，古怪的小二
西巷寻欢楼一案暂时被大理寺收押，流霜看清楚了那人的死状后便离开了。
不过她并没有回顾府，而是随便找了个酒楼准备吃午饭。
这酒楼她前世来过一两次，虽然说不上多熟悉，但是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
此时酒楼里没多少人，流霜一面琢磨着寻欢楼那案子，一面领着桃溪往酒楼二楼走去。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打断了流霜的思绪，而后便是桃溪皱着眉头训斥方才端着托盘的小二。
流霜回过头，看了一眼状况。
桃溪的裙子上洒了点儿茶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倒没什么。
只是那小二撞了人，竟然一句道歉都没有，着实让人不爽快。
那小二低着头，看不见脸，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他那双手……
“算了，下次注意点儿。”桃溪见那小二不说话，以为他是被她严厉的语气吓得，一时间熄了怒火，打算放他离开。
那小二只是潦草地弯了弯腰，便转身欲走。
“等等。”流霜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开口拦住了他，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这酒楼煮茶手艺一绝，本郡主正好想喝了，你来给本郡主煮茶吧。”
那小二身形一顿，压着嗓子道：“是。”然后就跟在两人身后上了楼。
包间里，桃溪侍立在一旁，看着那个跪坐在流霜对面的小二煮茶。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加上那小二眉清目秀的，莫名地多了些别的意味。
“郡主请。”小二低垂着眸子，将刚煮好的茶递给流霜，看起来似乎没有半分不对劲。
流霜眸子动了动，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而后又蹙着眉头将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似乎有些淡淡的不悦：“涩了。”
桃溪见她不高兴，正要呵斥那小二，孰料那小二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真是真诚极了。
他道：“郡主见谅。小的是才来这望仙楼的，技艺不熟练，茶涩了些也正常。”
这是酒楼的小二对皇家郡主应该有的语气和态度？桃溪皱眉，几欲发作。
流霜抬了抬手，制止了她想要斥责的想法，说出口的话听起来颇为善解人意。
“罢了。”她抬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道，“新手能够煮成这个样子也算是不错了。你下去，给我上些菜来。”
小二应下，退了出去。
“郡主……”
桃溪觉得今日郡主很奇怪，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仔细一想，郡主一直都很正常，似乎是在遇到方才那小二以后，变得格外不一样了。
这么说……
小二退出去以后，她便想问。
然而流霜伸出食指竖在唇边，然后又指了指墙壁，点了点自己的耳垂，其暗示不言而喻——隔墙有耳。
桃溪跟在流霜身边多年，多多少少也学了些粗浅的功夫，见她这暗示，她立马屏息凝神，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果然，外面有一道气息迟迟不散。有人。
她眉目一敛，声音依旧严厉，似乎有些怒气：“郡主，茶不好喝，换一个人上来煮便是了，何必委屈自己？”
流霜提起茶壶，翻了一个茶杯，给桃溪也斟了一杯，递到她手里，语气平静道：“涩茶也有涩茶的韵味，这么好的茶叶，浪费了岂不可惜？”
话音一落，门外那道气息就不见了。
跑了呢。流霜心想。
果不其然，后来给她上菜的又是一人。
桃溪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方才给我家郡主煮茶的那小二呢？”
新来的这小二一愣：啊？方才有人来给贵人煮茶？他怎么不知道？他方才太忙了，只是听到耳边有人跟他说，楼上这个包间要五道招牌菜，所以才……
不过他们望仙楼的小二反应力也极快，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便胡诌道：“他啊，方才说是身子不适，恐冲撞了贵人，所以才让小的来替他。”
桃溪心下有了计量，恰到好处地皱了一下眉头，而后做出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出了望仙楼，流霜坐在马车里，微微出神。
“郡主，方才那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桃溪看她忧心忡忡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流霜听见她的声音，抬眸，神色凝重，道：“我怀疑，他是别国的细作。”
细作！
桃溪一阵惊恐。
“郡主，那此事……”
“你先别急。”流霜虽然娇纵，但不蠢，“此事你知我知，先不要声张。明日归宁，我去同父王母妃商量一下。”
桃溪应下。
在外面浪了一天，一直把晚饭吃了才回来。
刚回来没多久，流霜就让桃溪去顾言凌的书房带话。
这个点，顾言凌肯定还在大理寺整理案件，等他回来，恐怕已经是深夜了。
她明日归宁，才不想因为今夜等他而睡迟了导致明日去迟了。
果然，桃溪去的时候，书房里一盏灯都没有点，外头只站着连棋一人。
“桃溪姑娘。”连棋向她拱了拱手。
桃溪福了福身，道：“少爷还没有回来？”
“是。今日外头出了事，少爷还在大理寺处理此事。”
桃溪点了点头，而后道：“我是奉了郡主的命令，来给少爷带句话。郡主说，她明日归宁，少爷不去的话，就备些厚礼。劳烦连棋大人转告少爷。”
连棋应下。
直到桃溪走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心道：这少夫人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顾言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听着连棋转述的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一言不发地朝着辞芳轩走去。
“咳，那个，少爷，要不属下去请桃溪姑娘来把少夫人叫起来？”连棋试探性地问道。
顾言凌看着冷冷清清，乌漆麻黑一点儿光亮都没有的辞芳轩，脸色甚是难看。
不过在这样的黑夜里，他再怎么黑脸，别人也看不出来。
连棋知道他不高兴，不过是因为离得近，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寒气。
“不必。”顾言凌冷冷丢下一句，“去书房。”
新婚第二天，他终于如愿以偿，睡了一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