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寻人
梁羽若见庄妃这般说，眼泪一下子忍不住了，这模样真当是让人心疼，只不过在庄妃面前，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心烦意乱。
“你这般模样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本宫还能左右陛下的意思？”
“娘娘，妾身好不容易才能入宫，可万万不能被赐去藩国啊，再者妾身只愿留在娘娘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女官也好！”
见梁羽若哭得这般伤心欲绝，倒好像是真的十分不愿离开后宫一般，庄妃仰了仰脖子，眼神闪出一丝算计。
庄妃手中的扇子抬起了梁羽若的脑袋，看着这张秀丽的脸庞，方才还有那么一点不快，这会子倒是散去了大半。
“你若真的不想出宫，那就想想法子，让陛下纳了你，就凭你的姿色，难道不比那位新封的姜昭仪更加令人倾倒吗？”
梁羽若忽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自己能侥幸进宫，就是凭着自己的容貌，可自己的出身不比姜思竹，论情分也不比许萍。
过了半晌，梁羽若才算是止住了抽噎：“我……”梁羽若这眼角带泪的模样，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妾身谢娘娘指点。”
听庄妃这般言语，梁羽若也明白，庄妃亦是无宠之人，不过是出身高贵，又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便是仰仗着太皇太后的余威，也能在后宫安枕无忧，而自己终究只能寂寂无名。
“你也别觉得本宫不帮你，你自己不争，又能怎么办，莫不是还能指望让你飞黄腾达吗？”
梁羽若恍恍惚惚地离开了漪云殿，看着黑缎子一般的天空，忽然自嘲地一笑。
但梁羽若离了漪云殿之后，却是一夜未归，她身边服侍的一个小宫人四处寻找，都是遍寻不见，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只不过这个动静有些大了，也惊动了陛下。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端没了踪迹，再者宫里就这么些地方，是不是没寻仔细，或者只不过是引起旁人注意的把戏？”
陛下看了眼前来回话的石内侍，淡淡地问出了这一句话，让石内侍也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石内侍嘿嘿一笑，道：“宫中的婉媛没有不想侍奉陛下的，这突然听到陛下想把婉媛赐给各家王爷，有些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对于这个梁羽若，陛下还是有几分印象的，是个性子有些跳脱的女子，仿佛还有些急功近利。
“罢了罢了，你命人去寻一下吧，可别真损失了人口。”
石内侍带着人在宫中遍寻不见，正觉得火烧眉毛的时候，才在泛音阁的露台边找到了梁羽若。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呦，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啊，看看，都把我们这些人给急的，我们可都找了你老半天了，瞧瞧这几日的日头，可别把人给晒化了。”
梁羽若哭了许久，脸上满是泪痕，这会子显得比寻常木讷了几分，转过头看向石内侍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石内侍又是哎呦一声：“我说小姑奶奶，不就是陛下的一道赐嫁的旨意嘛，再说了，谁说就会安排你嫁过去呀，还是放宽心，该干嘛干嘛去，何必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呢。”
“内侍果真是通透人，晓得别人的痛处在哪儿。”梁羽若擦了擦眼泪，“我只是在这儿静一静，却没想到劳动这么多人出来寻我。”
梁羽若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扬起了头往内苑走去。
跟着石内侍来寻人的一个小内侍，目瞪口呆地看了忽然就恢复正常的梁羽若一眼。
“石内侍，这，这就是没事了？方才还一副好似被人抛弃的模样，这会子就……”
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石内侍一记爆栗敲在头上：“她只要还在宫里一天，就有可能成为我们这些人的主子，这般妄议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随着梁羽若被找到，庄妃也是松了一口气，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只怕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般赌气，再说了，在宫里头也未必有出头之日，出了宫也能寻门合适的亲事不是。”
梁羽若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庄妃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真是个固执的，不过也无妨，只是往后如何，还是要靠你自己了。”庄妃看向了传心殿的方向，“本宫如今也是可怜之人，比你也好不了多少。”
“娘娘出身高贵，又怎可如此顾影自怜，只是陛下却是不喜太过跋扈之人，娘娘聪慧又怎会不知。”
这一句话说出口，梁羽若原本以为庄妃会生气，可没想到庄妃只是看了梁羽若一眼：“你倒也不算蠢笨，只是又怎知这不是本宫想要的，罢了，没事就好，回去歇着吧。”
梁羽若心知自己想要出人头地，庄妃许是真的不会帮自己。
合欢殿中，姜思竹正与许萍对弈，只是许萍终究不胜棋力，不过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败下阵来。
“难道墨予就没有教过你下棋吗，真是臭棋篓子，没意思得很。”
许萍讪讪一笑：“我哪里懂什么下棋啊，不过是平时闹着玩儿找找乐子罢了，只是陛下说要把那些婉媛送出宫去，是真的吗？”
其实许萍这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就问了出来。
“想必是真的吧，陛下既然开了口，金口玉言又怎么能改，再说了这几日各地王爷还在京中流连，想来也是在等吧，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们进京时，庄妃就说让宫中的宫人们侍奉王爷。”
这后头的话姜思竹没有说下去，可谁都明白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如今倒是有些宫人也得了恩旨离宫，想来便是会随王爷会封地。
这日头渐渐落下去了，可姜墨予却觉得这样的傍晚，景色十分迷人，如果有人陪伴左右，想必会更加怡人吧。
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晃而过，姜墨予安排了合欢殿的晚膳之后，便赶回了合欢殿，恰好听到姜思竹和许萍的这一番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