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八个人
「差一点被发现,我想走。」
「你们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等我回去跟你们讲。」
「这么做真的好吗?算了吧。」
「因网络延迟,您的……」
七情六欲在无声无形的网络世界原形毕露,像一颗颗利齿排列在一起,等着咀嚼。
张添墨收起手机,起身走向门口:“白姐姐,一楼卫生间怎么走?”
“出门左拐,能看到灯牌。”
张添墨去卫生间,白诗涵回到吧台里,打开冰箱拿一罐鸡尾酒喝,压压心里的火气。冰凉的液体入喉,头脑随之清醒了几分。再看留在休息室里的几个人,心里又被什么东西压的沉重了几分。
或许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巧合,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偏偏是我?但凡遇到不可解的麻烦事的人都会想——为什么是我?可往往更多时候没有道理可讲,事摊上了就得想开点。人嘛,不都是这样劝慰自己的。
白诗涵无奈地谈了口气,这口气还没落地儿,休息室的门忽然被大力撞开,打断了她的纷乱思绪,打断了几个人的奋指疾书。只见姜敬笙一脸铁青地走进来,林逸在后面,神色凝重。
“门打不开了。”林逸说。
白诗涵纳闷:“怎么打不开了?”
林逸晃晃手里的钥匙卡:“钥匙卡没用,密码也没用。我看了眼APP,登陆都被下了。”
马丽娜闻言站了起来:“什么意思啊?”
林逸耐心解释:“门锁是最新款的指纹密码锁。本来用指纹,扫脸,钥匙卡,密码,都能打开。现在扫脸和密码都失效了,就连钥匙卡也打不开。我尝试在APP上操作,但是APP无法登陆。”
白诗涵蹙着眉头,用自己的手机尝试登录APP,喃喃自语:“我也无法登陆了。林逸,应急钥匙放哪了?”
应急钥匙,就是在其他所有方式都不奏效,或密码锁坏掉的情况下可以使用的最终手段。林逸摇摇头:“不在这里,在我家。”
马丽娜有些急了:“不是还可以用指纹开吗?”
姜敬笙烦躁地说:“你傻啊?指纹要在外面才能用,能到外面我还用得着回来?”
白诗涵问道:“窗户呢?”
林逸摇摇头。姜敬笙一把抓住林逸的胳膊,质问:“怎么窗户也打不开?”
林逸继续耐心解释:“一个月前,博物馆进贼。虽然没丢什么都东西,但是很多设备都会毁坏了。所以,重新装修的时候我换了整体安全系统,包括无明锁窗。”他走到窗前,敲了敲玻璃,“你们没发现,窗户都没锁吗?”
大家这才去看窗户,果然没看到寻常窗户上带有的明锁或暗锁。
林逸说:“这种窗户和门锁是一个系统,都需要用密码或者在APP上操作才能打开。”
也就是说,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
朱伟懵了:“到底什么情况?”
林逸挠挠额头:“被黑了呗。”
众人还没从“被黑了”中反应过来,外面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声。撕心裂肺的一嗓子直戳每个人的心底,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是张添墨!”白诗涵说着,已经跑了出去。林逸紧跟在后面,朱伟和马丽娜也没落下。
姜敬笙本已跑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冯晨不耐烦地把他推开,追着众人而去。
白诗涵飞快的朝着卫生间跑去,一边喊着:“张添墨,张添墨……”
她是第一个冲进卫生间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张添墨跪在地上,奶白色的帆布挎包被撕裂,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她的左手手掌被豁开很深很长的一道伤口,因为疼痛,她的右手紧紧捂着伤口,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染红了一小片地砖。
“白姐姐!”张添墨见有人来了,虚弱地倒在白诗涵身上,语无伦次地说,“有人,有个人。”
白诗涵搂着张添墨,回头叫:“林逸,办公室有医药箱,快去拿下来。”
林逸转头跑了,直接上北面楼梯,抄近路。
白诗涵压着张添墨手上的伤口,问道:“怎么回事?”
“有个人!他,他突然冒出来,抢我的包。就在那,就在那。”白诗涵看着她手指的地方,卫生间里用来存放打扫工具的隔间。冯晨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一脚踹开了隔间门,里面除了打扫工具,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朝着白诗涵摇摇头。
“然后呢?”白诗涵问道。
“不知道他用什么东西在我手上划了一下,可能是刀。”张添墨脸色惨白,眼神惊恐,“一定是刀!他,然后,就跑了。”
“别怕,先回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白诗涵扶着张添墨起身,一旁的马丽娜帮忙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走出卫生间。白诗涵回头,就见冯晨蹲在走廊里,仔仔细细观察着地板。
白诗涵将张添墨交于马丽娜照顾,盯着冯律师,走过去问道:“冯律师,你是在看脚印吗?”
冯晨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地板上的脚印太乱了,因为我们跑过来的时候没有顾及到这件事。现在想找出袭击者的脚印怕是不大可能。不过,至少知道袭击张小姐的是个男人。”说着,起身走到张添墨面前。他瘦瘦的脸颊苍白的很不健康,手上的动作非常轻柔,像是捧着易碎品。白诗涵的呼吸随着这轻柔的动作放缓了。
“张小姐,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大概多大年纪?”冯晨问道。
张添墨余惊未定地摇摇头:“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我只知道是个男的。”
“身高呢?”
张添墨想了想,还是摇头。
白诗涵建议还是先回休息室。
回去的路上,白诗涵在心里泛起嘀咕——张添墨去卫生间的时候,冯晨,马丽娜,朱伟和自己待在休息室,林逸和姜敬笙待在大门的位置。除了张添墨没有人落单。身边至少有一个盘观者。那么,袭击张添墨的人是谁?首先可以肯定不是身边的这四个人。再往下,白诗涵有些不敢想了。
众人各自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回休息室门口,马丽娜率先推开门,下一秒惨叫一声,其程度可比张添墨那声撕心裂肺要严重的多。没等白诗涵看清酒精,马丽娜已经跌倒在冯晨的怀里。白诗涵被他们一惊一乍的搞得心烦不已,刚要开口数落两句,猛地看到姜敬笙躺在地上,心口上插着一把刀。
白诗涵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进了肺子,头皮也跟着发麻发炸,方才不敢想的糟糕局面这么快就成了现实,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娘——还真TM有第八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