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匠师
等吃过早膳之后，沈炼和狄龙坐在暖炉旁边闲聊。
沈攸之则是和闲不住的伤员霍启霖在院子里堆雪人。
“别看霍兄这脾气跟小孩似得，明明受伤了还贪玩，其实他在造船上很有天赋的。”狄龙发自肺腑的说道。
沈炼有点诧异：“霍兄还会造船？”
“当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船帮里的船只，无论大小规格，都是他一手设计。”
“他的船厂养活了两三个村子的百姓，作为贫寒出身的人，霍兄很懂得民间疾苦。”
“沈兄弟，经过昨晚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林琛为什么会那么看中霍兄的原因。”
不等狄龙继续说下去，沈炼就抢先回答：“莫非是霍兄还会造战船？”
“沈兄果真是聪明，一猜就中。”狄龙深表佩服。
他告诉沈炼在西南境内，水路不算多但也不少，三塘那边的战船都是霍启霖的船厂打造的。
在西南靠着双手卖力气的人，就是最低贱的工人，但工人若是生了巧手，又有独特的毅力坚持，那就是工匠，而能将这门手艺发挥到极致那便是大师级别的。
霍启霖就是造船中的大师，不但是能工巧匠，还在天赋异禀，大船套小船，宛如俄罗斯套娃，还都几句作战能力。
“半个月前一批战船交付，让驻守理塘的彭氏带着铁甲军的守备军准备拿下之前失去的‘三塘’呢。”
沈炼听到这儿，顿时有些担心李子染了。
理塘、建塘、巴塘三地依山傍水，成掎角之势，如今水战交涉的话，不知道李子染胜算大不大。
沈炼便追问更多细节，比如为什么是庞氏土司带领铁甲军的守备军驻扎三塘。
“这个细节我不清楚，霍启霖倒是问过林琛，他那性格想问什么就当面问，没一点心机城府。”
“也正因为这个理由，林琛反而更看重他这个人才，所以昨晚摔跤的意外，倒是不会让对方生疑。”
狄龙说完，留意到沈炼的表情似乎严肃了些，便试探性的问：“莫非你是担心理塘那边的百炼军？”
“有些担心。”沈炼如实说道：“百炼军无论是团战还单兵作战能力都不差，但北方人偏多，精通水性的反而少一些，只怕水战会吃亏。”
“那不如问问霍启霖，他对设计的战船了如指掌，优势劣势一清二楚。”狄龙说干就干，当即站起来吆喝了一嗓子，示意霍启霖过来商量大事。
沈攸之拍掉身上的积雪，和霍启霖一前一后的回到暖意融融的室内。
“怎么了？”
“我，我都……这样了。”
“玩雪，你，你也有意见？”
霍启霖下颌骨刚接上，说话含糊不清，连支吾带比划，三个短句表达的格外费劲。
狄龙三言两语概括了方才聊到的理塘战船的事情，拿出纸笔示意霍启霖连写带画别耽误时间。
沈炼和沈攸之本以为霍启霖右手腕骨伤了，不可能提笔写字画图，否则昨晚林琛肯定就会准备笔墨纸砚了。
可看着霍启霖左手比右手还麻溜时，也着实震惊不已。
“别露馅儿啊，我其实左右手相通，林琛都不知道呢，也就狄龙才知道这个小秘密。”霍启霖用左手写字。
都说字如其人，霍启霖的字和他这个人截然不同，簪花小楷写的格外漂亮。
他将战船的优缺点罗列的分明，还给附加了作战性能的弩箭船和火炮船的炮火存放区域重点标注，示意沈炼将这些告诉理塘的百炼军，他们看了图纸自然会有办法应对。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都出不去啊，这情报怎么传送？”狄龙有些无奈。
沈攸之倒是不着急，反而提醒道：“无需为这个担心，眼下更重要的是霍兄记录下来内容和这些详细的战船图纸要用特殊药水处理好，万一被搜查到可就麻烦了。”
“这药水的成分很好制作，我来调配，只是需要你们打掩护配合。”沈炼解释道：“调配的原料是蔬菜汁和水果汁，如何搞到这些食材就得想办法了。”
霍靳庭当即指了指自己。
狄龙看懂他的意思，给沈炼翻译：“霍兄的意思是他是病号，他说自己想吃就行，林琛肯定会安排人送来的。”
“也对。”沈炼点了点头。
于是，当晚铁甲军来送晚膳时，狄龙就将霍启霖要吃水果和蔬菜的事儿告诉了对方，还特地强调冬天太冷了，要吃烤蔬菜消遣，这儿连话本都没有，除了吃就是睡了。
不到奔个时辰，守在西跨院的铁甲军便送来一筐果蔬，来打你这烘烤的炉子都搬到了屋里，银丝木炭都是上等货。
当晚沈炼就调配好了特殊的药水，涂抹在霍启霖画好的战船图纸和写得满满当当的密信上，晾干后果真毫无痕迹。
“那接下来就是等如何离开这儿吗？”霍启霖那笔写下这个问题。
沈炼说道：“我自有妙计。”
百炼军里的能人多了去了，胡诚这个御兽高手，肯定会操控飞禽进入林府来打探消息的，只是五进制的四合院太大了些，今天没等到，估计明天就能瞧见了。
于是沈炼说道：“明天留意院子里有没有鸟类鸣叫，到时候借助它们把信送出去即可。”
“这能行吗？”狄龙都抱有怀疑态度。
沈攸之解释道：“百炼军里也有少数民族，关于御兽的猎户你们听说过没，他的意思是有鸟类出没在林府，便是百炼军的兄弟来打探消息的。”
“我只听过苗族的蛊毒秘术，没想到还有御兽的秘术！”霍启霖瞪大了眼睛。
狄龙也同样惊掉了下巴。
沈炼笑得格外神秘：“我第一次知晓时，和你们的反应很像。”
“看来没有一技之长还没办法加入百炼军了。”狄龙叹气：“我这采矿开矿的本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还不如会造战船的霍启霖呢。”
“怎么会呢，有你们的帮助，我们百炼军只会更上一层楼！”沈攸之发自肺腑的回了句。
沈炼也点头如捣蒜，他越发觉得自己幸运，竟然能遇到霍、狄这两位高技术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