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各怀心思
蒙恬料想回去以后大概已经没的吃了，甚有先见之明的在路边买了只烧鸡。和那咸阳城的乞丐一道蹲在店家门口大快朵颐。不厚道的炫完富后，坦荡荡地拍拍屁股走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蒙毅正在和他亲娘告状。
老当益壮的蒙夫人看见他，抄起拐杖便往他腿上招呼：“你爹死了，你阿娘还活着呢！跑去欺负殿下？真是要丢光我蒙家的脸面！”
蒙恬一愣，忘了躲开，随后悲道：“说好了不怪我了的，他怎么一点长公子的风度都没有呢？”
蒙毅悠悠道：“阿娘，家法给他过一遍，让他感受一下长公子的风度。”
蒙恬怒道：“你小子！你小时候是哥给带大的知道不？”
“是谁——!”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绿衣长裙的姑娘，双手叉腰杏眉怒斥：“欺负我大公子？！”
堂中众人俱是一凛。
只见那温婉柔弱、小鸟依人的妹子，撸起袖子上前两步，单手举起了张木凳。那木凳是实木做的，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她挥舞着那二十多斤的武器，就冲蒙家两兄弟喊道：“纳——命来！”
蒙家两豪杰顿时惨叫着逃开。
彼时，颜乐正趁着林城吃饭的空档，指挥着下人把书给搬了。
林城咬着筷子没有出声，想到自己未来的境遇，深深叹了口气。就听下人通报说胡亥公子来了。
胡亥还是带了一个小盒子，看林城正在吃饭，他高兴地喊了一声：“大哥！正好，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自顾着走到桌边坐下，然后把盒子打开。一股清香之气从盒中散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糕点。
胡亥说：“桂花糕，我自己摘的！院里的开了。”
说完巴巴地望着林城，像一只渴求夸奖的小狼犬一样。
林城仔细打量起这个往后要杀了自己的兄弟。他还是个一脸稚气的少年，眉眼像嬴政，尖锐凌厉。唇角上翘，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掩藏的情绪和天真。
胡亥殷勤地把盒子往扶苏面前推去：“吃吧吃吧！”
林城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便放下碗，拿了一块。尝了一口后点头道：“嗯，好吃。”
胡亥顿时乐了，笑得越发灿烂。林城被闪了，别过脸不敢看他。
胡亥不停地说话，想逗他开心。他天南地北的东西都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结果林城只是嗯嗯啊啊地回上几字，兴趣索然。胡亥以为他还被旧事所困，便抓住他的手安慰：“大哥，你要是不喜欢那赵佗，我便找人去修理他一顿，修理到你开心为止。”
林城微愣，反应过来后道：“不……必了。也不是他的过错。蒙恬说的对，我迁怒他不应该。”
“蒙恬说的算什么？”胡亥眉毛一挑：“大哥觉得他错那他就是错了！怎么会是迁怒？”
林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胡亥回望，问道：“不是吗？”
林城不知该作何回答，他说：“不是的。凡事要抛开身份再讲理。对的就是对的，不是我觉得错，它就错了。”
胡亥抿唇，像是不同意。但没有反驳他，而是一笑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大哥说的对。”
下人来来回回地从门口路过，搬了一箱又一箱的竹简。
林城对着胡亥，心底是抵触的，亲近不起来。但对这样一个无辜少年来说，冷淡又太过分。不觉有些尴尬，就直直盯着门口。
胡亥又当他是心疼自己的藏书：“不用什么书都烧的。烧些《论语》《诗经》《道经》就差不多了。”
林城点点头。
胡亥说：“还好大哥没去早朝。今日实在是太热闹了。先李相提的建议，随后开始争吵，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后冯相也同意了，蒙卿没有表态，这才决定的焚书。”
林城接着点头。
胡亥得不到回应，悻悻低下头去。只是赖着不肯走。
扶苏曾是胡亥最尊敬的兄长。他是长子，深受父亲喜爱。而他在二十三个孩子里，排行十八，即不聪明，也不强壮，一点也不起眼。只有这位大哥，会握着他的手，陪他玩耍，给他吃好吃的，教导他，关爱他。
只是忽然一日，兄长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疏远而陌生，让胡亥不禁有些恐惧。
胡亥只想着怎样才能留住扶苏的欢心。可惜林城不是扶苏，接受不了他的好意。他们终将没有机会能像往日一样，推心置腹，把酒言欢。
两人各怀心思，就那么沉默地坐着。
等颜乐清点好东西又摆回去，来向林城报告，两人的队伍发展了三人。
这特么的好尴尬啊！
林城手指敲着桌子，左顾右盼，就是不看胡亥。
“大哥。”胡亥大约是受不了了，开口道：“骑马去吗？”
不等林城回答，颜乐先开口道：“殿下昨日有些受凉，还是不要吹风的好。”
“啊！”胡亥这才想起来，歉意道：“好些了吗？看过御医了吗？”
颜乐：“殿下不爱看御医。不过现下已经好多了。”
胡亥道：“那等你好了，咱们再去骑马！赵高给我找了匹上好的马驹，大哥你一定喜欢的！”
颜乐说：“殿**体欠佳，若是烈马，恐有闪失。”
“本殿下未曾让你回话！”胡亥拂袖，将桌上的东西一扫，怒指着他喝道：“你这黄门太不要脸面！忍你三番，竟不知好歹！”
林城看那碗飞着砸到颜乐的头上，差点叫出声来。也不明白颜乐是犯了什么错，屏了口气，伸手抓住胡亥衣袖：“他是为了我好。”
胡亥反身抓住他的小臂：“我也是为了你好！”
颜乐还是跪在地上，不开口也不退下。林城看他的指缝间流出一道血渍，吓得心脏直跳，怕伤到了什么血管。
“我……知道。”林城说：“只是我最近没什么心思出去。父亲看重你，给予你重任，你也少出去些，别让父亲失望。”
胡亥点头道：“胡亥知道！我也没有时常玩乐。就是不想见大哥不开心。”
林城想了想，出于兄弟情意多说了一句：“赵高不该此时送你马驹，他讨好你，怕是别有用心，你……多当心。”
“大哥你还如此关心我。”胡亥止不住的高兴，说道：“不过大哥是多虑了。赵高跟随我多年，父亲命他指点我，他很是用心。送我马驹也只是因为我喜欢。”
言尽于此，林城也没什么好说的。胡亥起码比他命长，他现在自身难保，更没空管他。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人赶走！可怜的颜乐还跪在地上，一气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