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女弟子们
齐欣又问那女弟子，“你继续说，就算有契约，人死了，难道没有家人告观里么？”
“人死后，观主会告诉女弟子家人，说那些女弟子死因是得了病，又将观中的女子传染了，观主还会拿出仵作所书。若是那些家人还执意要找女观，观主就先打官司，让那些人赔观中‘染病’女弟子们的药钱。您想，有仵作做证，往往那些家人也就不再追究女观了。”
“仵作是谁找来的？”
“都是观主，我们观主本事可大呢，在山州府她好像认识很多人，州府衙门的人都会给她几分薄面。所以女观在外面名声都极好，大家都以为这里是好去处。”
“州府衙门的人有谁来过你们这？”
那女弟子摇摇头，“每次来的客人我们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观主是不允许我们问客人这些的，我们只管笑、唱、痴。”
齐欣没什么再问的了，她看向秦征。
秦征抬手让清扬把这女弟带下去。
“待回到寻阳城，这些女子要如何交待？”齐欣说着，也不免皱了皱眉，“女观的事怕是瞒不住了，跟来的不只是大理寺的人，还有寻阳的人。可是这些女子也是无辜的，怎样能让她们回到各自家中，还能活下去？”
落入尘埃，还是被迫的，在名声比性命还重要的古代，她们是一点活路没有了。
秦征思索片刻，“此事交给赵夫人办最好不过。”
齐欣马上懂了。
赵夫人也是女观里的人，如果这些女子不堪，赵夫人也不会好到哪去，倒可以借着赵夫人的力量保护住这些女子的名声。
提到赵夫人，齐欣想起赵源庆这个人，她问秦征，“赵源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秦征哼了一声，“很文官。”
“很文官？”齐欣有些不懂。
“等你见了就知晓了。”
“我在想，这位赵大人能娶位女观里的女弟子，那么赵大人可能就是背后之人。他作为一州长官，他会一点不知道女观里的事？而且冯阿财也是他派来的，这个人越想越可疑。”
秦征道：“这个赵大人，属实有些莫测。”
这时，小兰走来，“小姐，奴婢有一事一直不明白，想请小姐给奴婢讲讲。”
齐欣看着小兰，“你是不是想问我洗衣服时发现了什么？”
小兰不住的点头，“正是。”
齐欣提醒小兰，“咱们俩在昨晚就说过，咱们洗的是年轻女孩的衣裤，这个年纪的女孩衣裤上竟然没有一点月信的痕迹，你觉得正常么？”
小兰说：“会不会是贴身之物都让她们自己洗了？”说到这里，小兰自己都摇头，她确实洗过亵裤，洗的时候还骂过。如此看来，女弟子们不来月信确实是个问题。
齐欣继续说：“我知道有一种药，是专门给青楼女子服用的，主要是为了让她们避孕。这种药服用过，就是不来月信。”
小兰惊讶的回不过神来，“可是如果有这种药，那不是对女子伤害极大？”
“所以，那个观主才会当着女弟子的面那样说，她说，再喂给那弟子药，让她们生不下孩子来。她们这么个隐蔽的地方，又是以女观为称，自然以后要将年老的女子送回家，再接收年轻的女子，那些年老些的女子回家后只能选择嫁人，要嫁人必要有所出，所以，生子对那些女弟子犹为重要，也是观主拿捏她们的手段。”
小兰全懂了，“小姐，您真是太聪明了！”
一直听着主仆二人对话的秦征，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他转脸看着齐欣，“出了这些事，现在冯阿财应该就是安排人劫杀咱们的黑手。依你说，观主曾说有人替冯阿财交了银子，也可能就是崔起为了表示感激冯阿财的一种形式。”
从到大理寺以来，齐欣觉得自己越来越愿意皱眉了，想不出案子时，她就皱眉，感叹案子时，还想皱眉。
“我觉得是这样。而且崔起真的只是幕后的黑手么？他一个已经辞官的人，还怕什么呢？还有一件，那观主曾经说过，想让冯阿财睡了我后，你不会再来接我。他们的意图是让我失了神女的名声，给你脸上抹黑，现在想想，赵源庆的嫌疑最大。”
“我已惹得寻阳百姓说我是遭了天遣，如果再没有清白之身，寻阳百姓只怕要处死我。我也在想，他们既然这么怕我有鬼神之力，为什么还敢在神像面前干这等事？如果他们不怕我的鬼神之力，他们针对我又是因为什么？”
提起此事，秦征的脸色更加难看，“有些越是其中之人，越不信因果。女观听上去即高雅又清白，正是让人最难想到的地方，所以他们才敢。”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一种试探，试探你到底有没有鬼神之力，现在那个观主跑了，对我们也极不利。”秦征说着，想到冯阿财，“至于那个冯阿财，死了便罢，不死我也要亲手处置了他，还有那崔起和幕后之人！”
看着想杀人的秦征，齐欣马上劝道：“消消气，秦，你现在贸然把我带回寻阳城，明早寻阳城的百姓还不开了锅？”
“那我也不会把你再丢在这里了。现在你离了我的视线，我都不放心。快上马，我们一道回寻阳。”秦征说这话时，也不看齐欣，而是将马催着，朝前快跑几步。
“等等啊，我还有话说呢，我们是不是该想想怎样解释我回来啊？”
秦征将马勒住，“没什么好说的，你我就是要接回来放在眼前！”
齐欣却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更好的法子，让大家心服口服的让我回来。”
齐欣跑几步，将缰绳交给秦征，“你先等等我，我回观里一趟，马上就回来。”
秦征哪里能放心，跳下马，将两匹马交给清扬，他跟在齐欣身后一道回月真女观。
齐欣进了观中，直接进了学习的东厢。秦征紧跟着她，齐欣在东厢的书案前一一寻找。
“找什么？”
齐欣“嘘”了声，目光落到最后一张书案上。她奔过去抱起书案上的古琴，对秦征说：“我们回去吧，我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