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当年的真相
这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孟凡青半天没动,只是怔怔地盯着男人发呆。
他从小就没有对父亲的记忆,家里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就只有被抠了脸的合影照片,还有一些被剪得细碎。
孟凡青曾经无数遍地问过母亲,为什么他没有父亲,父亲究竟为何离开他们?
母亲每次都只是笑笑,要么保持沉默,要么就说,他早就死了。
这事孟凡青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
然而奇怪的是,孟凡青越看那张脸,越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
孟胜利不屑地扫了眼前几人一眼,目光甚至没有在孟凡青脸上过多停留,相反,他冷冷地盯着徐倩,竟然猝不及防地给了她一巴掌。
徐倩被打蒙了,踉跄地往前冲了几步,还好孟凡青接住了她。
“怎么打人啊!!”
“不能打人!!”
陈有理吼了起来。
孟凡青下意识地将徐倩拉到自己身后,冲到孟胜利面前,拳头高高的举起,嘴里还在骂着。
“你竟然打我妈!我草!”
然而,看到孟胜利那张脸,他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是他们父子第一次见面,竟然就要大打出手。
陈有理见孟凡青犹豫了,赶紧上来阻拦。
“别打架别打架,有什么问题好好说。”
孟胜利朝徐倩冷哼一声:“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徐倩捂着脸突然吼了起来:“过不下去你就滚!去找你的白莲花好了!”
“我跟儿子没了你又不是活不下来!!”
孟胜利撇过脸去,不想看一脸泪痕的徐倩。
他跟徐倩之间相差太多了,她是工人,自己是个大学生。
他原本有美好地前途,要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将他家走资派的背景举报到上面。
要不是……
孟胜利有太多的不情愿,他为了自己摆脱非人的生活,选择和工人子女结婚,即便他根本看不上徐倩。
土里土气,举止粗俗,没有高雅的情操和爱好。
孟胜利越想越觉得烦躁,但如今,他要是因为这些就选择离婚,到时候外人会怎么想。
他实在过怕了被人白眼,被人举报,被人戳脊梁骨的生活了。
但,他的初恋姚青莲听说最近已经回国了,而且还是单身,这让孟胜利怎么会不蠢蠢欲动。
徐倩红着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个窝囊废,一辈子没种的男人。你不是爱你的白莲花吗?怎么,连去见她的勇气都没有?我看你啊,这辈子也就配跟我们这些贫下中农混在一起,也就配睡睡牛棚了。”
“徐倩,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孟胜利气急败坏地指着徐倩的鼻子骂道。
“我过分?我能有你的白莲花过分?是,我书是读的少,但我至少知道,不勾搭有妇之夫是做人地基本原则。”
徐倩故意把“人”这个字说得特别重,极力地想让孟胜利听懂,他也好,那个假装置身事外的白莲花也好,他们都不配做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着我这些年,一直在悄悄地通信?”
“你那破盒子里的信都快塞不下了!”
“贱人,你敢翻我东西?”
孟胜利彻底歇斯底里起来,徐倩的话,无异将他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掀开了。
“你打啊!你打死我我也要说,我要所有人都知道。”
“你孟胜利又多么的虚伪,你要是想做好人,当年你跟我结婚以后,你别碰我啊!你怕别人说闲话,跟我生了儿子,你把我当工具就算了,那么小的孩子,难道也有错吗??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那个孩子一眼?他不是你儿子吗?!你以为你对白莲花有多么爱,其实也不过如此,你还不是受不住底线,跟我睡了?我呸!你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只管自己!”
孟胜利恼羞成怒,眼见着,他又要动手。
孟凡青再不愿忍耐,冲上前一把将孟胜利怼在墙上。
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男人。
没想到,如此忘恩负义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你有本事再动一下她试试?”
孟胜利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男的不太正常,更何况,他也看到了孟凡青出现在面条店里,浑身是血的渗人模样。
他知道,这个小子是个狠人,不好惹。
孟胜利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孟凡青。
孟凡青看着他这幅怂样,不禁寒从心起。
他从小一直渴望父亲原来就是这种货色。
说实话,此刻他是真的想狠狠地将孟胜利揍上一顿,将他打得皮青脸肿,让他跪在母亲脚下,跟母亲道歉!
但是他欠自己的,怎么都还不上!!
这时,孟凡青的脑袋突然再次炸裂般地疼痛。
脑袋里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孟凡青闭上眼,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企图让自己忽视掉那个声音。
然而,紧接着,他就看到眼前的孟胜利,突然笑了起来,他用几近变形的脸,吼了起来。
“你跟你妈,都是没人要的杂种!你们都是下等的!卑劣的!!”
那一字一句的嘲讽,犹如一把利剑,不停地扎向孟凡青的脑袋。
他感觉,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四分五裂,变成碎渣。
“啊!!”
孟凡青再也忍受不住,他举起拳头,毫不犹豫地朝孟胜利的脸上砸了过去。
“叔叔!!”
小悦惊呼一声。
孟凡青犹如过凉水一般,浑身哆嗦,瞬间清醒了许多。
那注入了他十成力的拳头,稍稍往旁边偏了一些,便擦着孟胜利的脸,狠狠地砸进了墙体。
孟胜利看了眼被他砸中的墙壁,那里甚至都出现了裂缝,还有几块特大的墙皮脱落了。
看起来,孟凡青这小子,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他能一拳打死人。
孟胜利的笑脸消失了。
孟凡青再看时,孟胜利一副哆哆嗦嗦,十分害怕的模样,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
“滚!”
孟凡青怒吼道。
孟胜利这一下,瘫软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楼道。
徐倩见到这一幕十分震惊,她指了指孟胜利离开的方向。
“他居然,什么都没拿。”
“他真的,走了?”
徐倩靠着墙缓缓地坐了下去,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孟凡青一拳抵在墙上,微微回头看向徐倩,他叹了口气。
原来当年,孟胜利就是这么抛弃他们母子的?
就在孟凡青难过和怨恨的时候,小悦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血从孟凡青的肩头、胳膊还有拳头渗了出来,她一点没有表现出小孩该有的害怕,眼神无比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孟凡青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回头看去,只见小悦冲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甜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