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齿虎与血虫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漏下来,在地上铺洒出一片斑驳发亮,如碎金般的阳光,又似落下点点繁星!今天天气格外的好,昨晚洗的衣服也干的彻底,穿在身上舒服极了。早上吃了几截香蕉,余下的蟹肉和两只蟹钳留着午时和晚上充饥,他又来到小溪边,装了些清澈的溪水解渴,再吃下一大个蟹钳,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江清决定休息一会儿,午后时间最最适合小憩,他枕着双手倒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他从没有这样放松过,这感觉好极了,天边偶尔漂浮着淡淡的的白云,像是神仙从天庭跑过,信手运笔,轻轻抹在青山之旁,碧云之上。又像从别的什么仙境飘来的片片银色的羽毛,若飞,若停,吸之若来,吹之若去。
那用白色的娟绸和松软的棉絮制成的的散漫巨像,大度的白猿,从容的骆驼,安详的睡狮,肥硕的绵羊,伫立雄视的银鸡,或卧,或坐,或行,或止,都在默默地体味着空蒙的仙境中片刻的静美!
忽的从东边天际飞来三个黑点,从东边一直朝西飞!江清瞪大眼睛,只见其中一个黑点折转向北,他猛地坐起来,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这...有人在天上飞?”
三个黑点消失在天空许久,江清还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激动的手都有点发抖。他确定自己没有因为连日劳累而眼花了,刚才确确实实是三个人在天上飞!他许久才地下头,揉着发酸的脖子,不知道为什么喜不自胜,莫名的兴奋起来,“嘿嘿”直笑。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飞,江清开始期待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既不敢自不量力,又冲动的想达成这个目的。
“吼!”
一声如霹雳惊雷的兽吼把正神游天外的张典衣吓的一跌,摔在地上。他惊慌抬头,只见小溪对岸一只褐毛巨虎,这只虎体格巨大,比一般的老虎大上三成,树枝粗的两只尖牙从嘴角露出来,四肢肌肉发达,威力无比,那凶恶的模样实在令人胆寒。
江清一动不敢动,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立刻夺路而逃,可就是动不了!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背囊背起来,忽的那只怪虎又大吼一声,江清硬着头皮上去两步抱起匣子就跑,也顾不得来不及拿的弓箭,跑的飞快!怪虎一个纵跳落进溪里,淌着水跳上岸,锁定了消失在西边林子里的猎物!
它四肢坚而有力,奔跑起来速度极快,占了先机的江清已经听见怪虎离自己越来越近。怎么办,怎么办,打是肯定打不过了,跑又跑不掉,难道我今天就要挂在这里?不行,不行,树,对了,上树!
江清折转跳上树墩,丢下手里的长匣和古刀,手臂使尽全力抓住树干向上爬,两只腿因为紧张胡乱蹬踩,他不敢向下看,因为老虎就在下面,他加速爬上去,这个高度怪虎已经扑击不到。
怪虎失了猎物,愤怒大吼,树杈上的江清心惊胆颤,瞧它满嘴的尖牙和能刺穿自己脖子的獠牙,真有一种发昏的感觉。现在虽然安全,但他片刻也不敢放松,万一失足掉下去,那铁定死翘翘了!
怪虎仍不甘心,尝试跳跃扑杀,虎爪在树干上挠出一道道深刻的抓印,触目惊心。江清在离虎口一米多远的树干上,几乎可以嗅到怪虎怒吼张嘴时从巨嘴里散出来的恶臭,他闭上眼睛扭过头,用胳膊的衣服捂住自己口鼻。这味道,比茅坑也差不了多少,实在是恶心极了。
一人一虎这般僵持不下,这家伙灵机一动,居然要去叼江清丢在地上的古刀,江清大急,却没有任何办法,现在下去就是送死,可古刀是他走出这片山林的唯一工具啊,怎么办,这该死的畜生,怎么这么不要脸?想吃我就算了,还抢我东西!
怪虎张开大口咬住古刀刀柄,却怎么也拉不动,江清在树上看的大喜过望,没想到这只体魄庞大的怪虎居然连自己的刀都叼不动?他在想这只虎是不是外强中干,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冲下去格杀它,吃一顿虎肉也好啊!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有些不对劲啊,因为他看到树干上怪虎挠出来的深刻抓痕就知道,这只虎不是外强中干,他就是拿不动那把古刀而已!
妙啊,太妙了,真是把怪刀!他这么想着,立刻又苦了脸,那只该死的怪虎叼不动古刀,就禽兽的把注意打到长方木匣身上!江清在树上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喂,那只怪虎,你有本事冲我来,对一个木匣逞什么能耐!”
怪虎回头朝他吼叫一声,像是在骂回去。然后一口咬住木匣,又是抬不起来,它四肢虎爪用力扒在地上,曲着腿,肌肉都在颤抖,一定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江清畅快至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点力气都没有,还想吃我,哈哈哈......”
怪虎听不懂他说什么,却听得懂他的嘲笑,它恼羞成怒,又发出一声雷霆巨吼,震得连地面都颤了三颤,鸟雀四散飞逃,树叶花草跟着左摇右晃。树上大笑没有准备的江清被震的手忙脚乱,险些摔下去,好在及时用手抱住树干!
巨虎又绕着树干走了几圈,转身走了。张典衣松了一口气,但他才不会这么傻,马上就跳下去,万一人家在草丛里蹲着呢,这怪虎的智慧不低啊,使出些计谋也不足为奇。
他猜中了,那只怪虎的确没走,而是在江清视觉盲区的北边石头草丛后面藏着,借助敏锐的目力观察他有没有从树上下来。它等了好久,很不耐烦,见江清没有下来的意思,转身走了......
江清并不知道,他已经打算在这棵树上呆个一天,反正背囊里有水有肉的,省着点吃能熬过两日!他一转头,忽的看见左边拳头大树洞里爬出几只黑黝黝,软绵绵,手指长短粗细的怪虫,还黏糊糊的!
他不注意间,已经有一只怪虫爬到他左手小臂上还没感觉,江清惊慌大叫,越来越多的怪虫朝他爬来,他吓得从三米高的树上摔下去,背面着地,好在没有撞到石头,否则它脊梁就保不住了!虽然地上没有石头,是软绵绵的草地,但还是摔的他好一会儿不能动弹,也喘不过气,许久才缓过劲儿来,瞧着从树上爬下来的怪虫,他拎起古刀抱起长匣撒腿就跑!
一是这些怪虫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二是生怕刚才自己的怪叫引的那只怪虎去而复返,那真的是死路一条了。他跑到溪边,左臂已经酸痛无比,更惊恐的发现原本手指粗的怪虫已经胀大了两三圈,已经成了一颗椭圆形的球了!
江清尝试用手去抓它,可怪虫身上黏黏糊糊的,实在是恶心,也不敢用力抓,眼看它越胀越大,江清开始有些着急了。这家伙不会是在吸自己的血吧,他不敢再优柔寡断,捡起一根树枝用力一戳,居然没破!这家伙的皮这么硬吗,他又用力捅了好几下,依旧是没有用处。
“该死的!”江清用手拿起古刀,只轻轻在怪虫胀大的身躯上一切,“噗!”的一声怪虫炸开,鲜红血液溅的到处都是,江清脸上也全是血,还好眼睛闭的早,不然非得进到眼里不可。
怪虫虽然爆了,可却还扒在江清小臂上,尝试用力去扯,却发现很痛,就像是用力把自己皮肉扯下来的感觉。他走到溪边,把手臂伸进小溪洗了洗,捡起一根木棍咬在嘴里,两只腿登在石头上,仰头看着天,使出全力拉扯左臂上的怪虫躯体!
“呃唔......”
好痛,撕心裂肺的痛,他忍不住发出痛哼,手里的动作却不敢停下来,之前他受过停下的教训,那该死的怪虫躯体又会重新附上去,全都白忙活一场。他右腿用力蹬踩石头,一鼓作气把怪虫从手臂上拉了下来!
江清看向这个罪魁祸首,立马头皮发麻,原来这怪虫的地盘全都是倒齿,密密麻麻足有数百颗,他立马把虫子甩掉,看着左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心底直发毛,一只手指大的怪虫,居然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刚才自己的血被这个畜生吸了那么多,头都有点晕,江清走到溪边,咬着牙用溪水清洗伤口,酸痛的感觉让他牙齿都咬的咯吱作响,太糟糕了,用水洗了才知道,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齿洞,不断有鲜血从小洞里挤出来。
江清用古刀割下衣摆,清洗干净后缠绕在手臂上,处理好伤口后,他闻到古刀和木匣上的恶臭。这才想起刚才沾上了导致这一切悲剧的混账老虎的口水,这味道闻了都想吐。
他跳进溪里清洗了许久才洗去上面的臭味,忙活了这么久,是该好好吃一顿了。能不能走出这鬼山林还两说,至少今天是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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