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逆行·勾勒全新的故事（6）

当时前来的宾客，大多是些文化名流和社会贤达，使这场婚礼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闻一多等友人，在现场挥毫泼墨，给他们送上了结婚贺词。

当天，金岳霖是伴郎，按照规矩，他必须穿长袍马褂。可是金岳霖不想穿，他说：“我本来就穿西服，但是非让我穿长袍马褂。”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婚礼开始了。

婚礼是西式风格，开始由新郎和新娘交换一块汉玉，接着是梁启超为他们证婚。

徐、陆两家，都要求梁启超证婚，那一天，梁启超真的应邀前来了。

梁启超问徐志摩：“志摩，你是自己愿意，并且得到父母之命，与陆小曼结婚的吗？”

徐志摩点头，回答：“是。”

梁启超再问陆小曼：“陆小曼，你是自己愿意，并且得到父母之命，与徐志摩结婚的吗？”

陆小曼也点头，回答：“是。”

梁启超得到两人的回应后，说道：“很好，我可以替你们做证婚人。”

其实，梁启超被邀请做陆小曼和徐志摩的证婚人时，有十二分的不愿意。王赓和徐志摩都是他的学生，在这一场婚姻里，王赓是最无辜的人。自己这样前来为徐、陆二人证婚，不就表明自己是支持徐、陆的吗？这让他以后如何去面对王赓呢？

而且，梁启超对陆小曼的成见很深，他看不上陆小曼这样的女子，认为她只知道吃喝玩乐、贪恋虚荣，这样的女子对这个社会是不会有什么贡献的。

另外，一直以来，梁启超就反对徐志摩和张幼仪离婚。张幼仪是一个朴实、有责任感的女人，在性情上，她与陆小曼刚好相反。他认为，徐志摩今后想在事业上有发展，就要和张幼仪这样的女子在一起，她更胜任妻子这个角色。

徐志摩的做法，在梁启超看来，是不仁不义，夺人之妻，居然还敢办婚礼。

想到这一切，梁启超有了情绪，在现场对徐志摩和陆小曼进行了这样一番训话：“我来是为了讲几句不中听的话，好让社会上知道这样的恶例不足取法，更不值得鼓励。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以致学无所成，做学问不成，做人更是失败，你离婚再娶就是用情不专的证明！陆小曼，你和徐志摩都是过来人，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恪遵妇道，检讨自己的个性和行为。离婚再婚都是你们性格的过失所造成的，希望你们不要一错再错，自误误人。不要以自私自利作为行事的准则，不要以荒唐和享乐作为人生追求的目的，不要再把婚姻当作儿戏，以为高兴可以结婚，不高兴可以离婚，让父母汗颜，让朋友不齿，让社会看笑话！总之，我希望这是你们两个人这一辈子最后一次结婚！这就是我对你们的祝贺！——我说完了！”

这样一番话，让现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

徐志摩十分尴尬，但面对老师的训斥不得不面带微笑地回应。陆小曼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或许把所有的想法都藏在了心里，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

回到家后，梁启超给儿子梁思成、儿媳林徽因写了一封信：

我昨天做了一件极不愿意做之事，去替徐志摩证婚。他的新妇是王受庆夫人，与徐志摩爱上，才和受庆离婚，实在是不道德至极。我屡次告诫志摩而无效。胡适之、张彭春苦苦为他说情，到底以姑息志摩之故，卒徇其情。我在礼堂演说一篇训词，大大教训一番，新人及满堂宾客无一不失色，此恐是中外古今所未闻之婚礼矣。今把训词稿子寄给你们一看。青年为感情冲动，不能节制，任意决破礼防的罗网，其实乃自投苦恼的罗网，真是可痛，真是可怜！徐志摩这个人其实聪明，我爱他不过，此次看着他陷于灭顶，还想救他出来，我也有一番苦心。老朋友们对于他这番举动无不深恶痛绝。我想他若从此见摈于社会，固然自作自受，无可怨恨，但觉得这个人太可惜了，或者竟弄到自杀。我又看着他找得这样一个人做伴侣，怕他将来苦痛更无限，所以想对于那个人当头一棒，盼望他能有觉悟，免得将来把徐志摩累死，但恐不过是我极痴的婆心便了。闻张歆海近来也很堕落，日日只想做官。此外还有许多招物议之处，我也不愿多讲了。品性上不曾经过严格的训练，真是可怕，我因昨日的感触，专写这一封信给思成、徽因、思忠们看看。

不得不说，梁启超真的是个思想境界很高的人。徐志摩与陆小曼婚姻的结局，后来都被他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