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现在的叶离
他再也忍受不住，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了进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这时宋澜正好走了过来，看着他的神情，问道：“你在亭子里怎么样了？”
叶离硕很快回过神来，抱拳说道：“多谢皇上关心，我已经没事了，案子也办完了，今天就可以离开皇宫了。”
政事堂里的老大臣与三司大员们从二人身边走过，知道他们都是被小皇帝宠爱的底层大臣，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二人。
玉秋实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没有理会那些人的眼神，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宋澜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好。”
说完，她便问，“你可有什么疑问？”
叶离硕回答：“皇后一开始很生气，对着逯侍卫破口大骂，还说要为她的一家人下葬，后来她也就伤心了，说了几声惋惜的话。”
宋澜本还不相信，可是听了他的话，却是叹息一声：“司一是你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你心疼她，也是应该的。”
他伸手在叶青玄的肩上轻轻一按，说道：“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出了皇宫，你就去一趟刑部，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吧，朱雀司刚刚成立，用太多人，难免会让我心生不悦。”
他的意思是让叶离硕帮自己对付禄逢膺，叶离硕毕竟是个读书人，肯定不会同意，但他却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请皇上放心。”
宋澜这才反应过来，“我倒是忘记了，你也是个武将。”
叶离硕告辞离开，出了东城门，外面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他，他刚上车，裴玦就给他戴上了一条新的绸缎。
裴郗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道：“少爷，怎么了？”
裴郗在宫外的时候，坚决不愿称呼她为“大人”，也不愿再以“殿下”相称，好不容易才改了称呼，只能以“公子”相称。
“被我说中了。”叶离硕沉声道。
裴郗的手微微一颤：“为什么要让禄逢膺死在你的手里？”
叶离硕伸手，抚摸着面前的丝绸，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疲惫和迷茫：“没想到，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裴郗道：“那张司衣，不就是当年皇后身边最亲近的人吗？用她的命来陷害禄逢膺，还能洗白自己，真是好算计。”
叶离硕没有说话，裴奚继续说：“可能是因为私人恩怨吧，她已经失去了理智，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省得你再出手，我们的计划就是先对付那个心狠手辣的吕逢膺。”
叶离硕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唯一记得的，就是刚才在走廊上，她开心的笑声，她可没有这么开心过，也没有这么开心
狂野内敛，深不可测。
在这一刻，他竟然因为她而心痛。
他冷笑一声，心想自己和宋澜结婚，并没有让她开心多少，毕竟她终究是个不知忧愁的大家闺秀，现在却像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一样，带着千百张面具。
就像是他自己一样。
难道生长就是为了破坏美好，让自己变得丑陋吗？
叶离硕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命令说道：“送到刑部。”
在下马车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一凝，然后将绸缎取了下来，递给了裴郗。
裴郗也要跟着，却被裴郗给拦住了，他往前凑了凑，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但那人却是直接掀开了车帘离开了，只说了一声，“不要再提这件事。”
禄逢膺躺在刑部大牢的干草堆里，奄奄一息，宋澜一开始来看他，二话不说就让人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然后告诉他，在他的府邸里找到了一件成皇的遗物，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宋澜生性疑心极重，在这些人中间，他已经筋疲力尽，让张步筠辞去官职，离开皇宫，就是想以这门亲事为借口，来个金蝉脱壳。
不过，他应该早就猜到了，宋澜不会让自己这个知情者离开。
想到这里，禄逢膺将从审问时得到的那枚青色戒指捏得更紧了。
张步筠的心狠手辣，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她早有预谋，又或者是皇后做的？
如果宋澜愿意相信他，他一定会把皇后拉下水，只可惜，宋澜已经决定抛弃他，如果让她知道了，那就是对他的惩罚。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想起那一天在井里看到的那具尸体，也不知道是身体上的伤口，还是心里的疼痛，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直到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禄逢膺才艰难地转头看去。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眸。
青袍是大英王朝地位最低的官员才能穿的，偶尔也会穿上一件深红色的便服。
就在数日前，这位青袍人，正在那光幕前跪下，险些丧命。
现在，形势逆转，他变成了被逼到绝境的人。
刑部的人一看叶离硕手里的金色令牌，便赶紧打开了门锁，拿出了一张供审问的椅子，然后让所有人都退到了远处，生怕打扰到这位皇帝陛下。
叶离硕并没有坐下，等禄逢膺离开后，他才慢慢地走到禄逢膺身边，蹲在禄逢膺的身边，摸了摸他脖子上的伤口，手上全是血迹。
“逢膺。”
禄逢膺本来是不打算理会他的，但说完这句话后，他却像是活了一样，瞪着眼前的青年官员。
“你知道你的名字意味着什么吗？”叶离硕没有正眼看他，而是低下了头，继续道：“你还记得几句话吗，一颗平常心，一颗赤诚之心。”
禄逢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用染血的双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嘴里不断地“啊啊”叫着。
但叶离硕却知道他的意思：“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还没死？”
他一向不喜欢自称“孤”字，更喜欢用“本宫”二字。
他已经顾不上衣衫上的血迹了，承明皇，曾经是一个很有洁癖的人，但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禄逢膺瞪大眼睛，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当年的痕迹，却发现一张绝美的脸庞完全变了模样，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