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婴灵
“你确定只是驱走？”
纸人是我点睛引来的，自然得由我负责送走。
尽管他神出鬼没，十分的诡异，但终究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所以我也不想对他赶尽杀绝。
“是！”老刘坚定地点头，“烧的只是纸人，无法伤及恶鬼。”
得到老刘的再三肯定，我这才攥紧黄符纸。
可心里，却莫名的惶恐不安。
在外面溜达到了天黑，这才回到了小区。
楼道里的草木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经过房东大妈的门前，试探性地敲了敲，却没有得到回应。
我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房东大妈带着老母亲的骨灰回乡安葬去了。
调整好了情绪，我上了顶楼。
打开门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按开关。
可几番尝试，灯却没有亮。
回想起来该是昨晚灯管爆炸的时候，烧毁了整间屋子的电路。
摸索出一根蜡烛点燃，我焦躁地来回踱步。
脑筋，飞快转动着。
想要烧掉纸人，先得将它引出来。
于是，我走进卧室。
像是昨夜那般，将鞋尖对着床。
随即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而攥着黄纸符的那只手，却已经开始渗出了汗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就在我等到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有异响忽然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由远至近地传来，直到近在咫尺。
当床板也开始颤动的时候，我猛地一把掀开了被子。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纸人，而是地板上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条血痕，像是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
带着明显的拖痕，直到我的床底下。
稍微一吸气，便能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和腐臭味。
我知道，我的床下有东西。
但，绝对不是纸人。
纠结片刻，我缓缓地弯下腰。
将手，小心翼翼地伸向鞋子。
我想要送走床底下的东西，在看到它的真面目之前。
可还没有碰到鞋子，脚下却突然一滑。
摔在地板上的刹那间，对上床底下一张青紫色的脸。
莫大的恐惧，差一点便冲破了喉咙。
我生生地咽下尖叫，连滚带爬想要站起来。
可粘稠的血液，却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挣扎间我无意识的抓挠，却在无意中抓住了一根黏黏糊糊的绳子。
反射性的用力一扯，一团青灰色的肉球便‘哧溜’一声滑到眼前。
下意识的垂下视线，头皮瞬间便炸开了。
面前那团不断蠕动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肉球，而是一个婴儿！
不！
或许应该叫它为婴灵！
婴灵被一层布满血管的粘膜，紧紧包裹着。
而我手中攥着的，正是它的脐带。
一瞬间，我整个人都麻了。
像是被抽掉了脊椎，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婴灵一把撕掉了身上的粘膜。
而后扯住自己的脐带，一点一点地朝我靠近。
身后，则拖着粘稠的血迹。
原来地板上的那道血痕就是这么来的！
“咕噜噜……”
婴灵歪着脑袋，异常肿大的脖子不断地耸动。
喉咙里，发出怪响。
那双像是被开水烫熟的眼球，则死死地盯着我。
它手脚并用，爬到我的跟前。
青紫色的脸，缓缓靠近。
见到一股浓郁的腥味灌入鼻腔的时候，婴灵的嘴巴突然间裂到了耳后根。
一只腐败的手，猛地穿出喉咙。
“啊！”
我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失声尖叫起来。
眼见着枯败的鬼手就要掐住我的脖子，另一只修长的大手却先一步攥住了它的手腕。
只是轻轻一扯，脐带便从我的掌心滑出。
而婴灵像是受惊一般的尖叫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等看清刚刚出手相救的是那个我唯恐避之不及的纸人时，我的鼻子顿时一酸。
所有的恐惧和委屈，一瞬间化作了眼泪。
“有……有鬼！”
我指着婴灵，呜咽出声。
“我也是！”
纸人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便一把将我推开。
与此同时，婴灵扑了过来。
它嘶吼一声，张开嘴巴。
两排尖厉的牙齿，顷刻间冲破光秃的牙床。
伴随着竹签折断、和纸张撕裂的声响，婴灵一口咬住纸人的胳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惊呼出声。
可纸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麻木地望了望自己的断臂。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掐住了婴灵的脖子。
婴灵青紫的脸，像是缺氧一般慢慢的变成了黑色。
它先是剧烈的挣扎，再缓缓的蠕动，最后彻底的失去了动静。
就在我以为婴灵已经被杀死的时候，它毫无征兆的抬起头一把抱住了纸人。
伴随着婴灵胸口的剧烈起伏，两排肋骨瞬间破体而出。
鲜血飞溅间，硬生生地刺穿了纸人。
紧接着，便将纸人撕得四分五裂。
没了支撑的纸人，顷刻间散落在地。
眼见着婴灵再次冲向残缺的纸人，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用尽全力地将婴灵按倒在地后，将老刘给我的那道符纸贴上它的脑门。
瞬间，一股白烟从符纸下涌出。
伴随着‘嘶嘶’的腐蚀声，和皮肉烧焦的呛鼻味。
婴灵用力将我撞开，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的在屋内惨叫着四处乱撞。
就在我抱起纸人的上半身准备逃离这里的时候，婴灵却后仰着撞翻了桌上的蜡烛。
火焰，瞬间便点燃了窗帘。
大概是装修的材料和家具都是易燃物的缘故，只是眨眼间四周便火光一片。
就在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甚至辨不清方向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托住了我的腰。
低头一看，竟是纸人。
纸人举起仅剩的一只胳膊，用力地一推。
我踉踉跄跄了一番，瞬间便摔出了门外。
等挣扎着起身想要冲进去，大门却‘砰’一声自动合上。
“来人啊！着火了！”
只是怔楞了片刻，我便大叫起来。
一边呼喊一边迅速下楼，拿出房东大妈藏在地垫下的备用钥匙打开她家的门。
直奔厨房，抱着一个灭火器便折返着冲上顶楼。
就在我试图破门的时候，几个被惊醒的邻居也及时赶到。
他们齐心合力的将门撞开后，便打开带来的灭火器一顿猛喷。
而我附下身，焦急的四处搜索。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大火被扑灭了。
可我没有找到纸人，却只看到几根被烧焦的竹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