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女笙歌
这场入冬以来的初雪,雪,在有浓厚的灵力笼罩,四季如春般的梵夜来讲却并不寒冷, 但不知为何,梵夜的雪却越下越大,扬扬洒洒,铺满了整个山头,如柳絮随风轻飘,随风呼啸,漫天飞舞,瑰丽的六角花瓣如烟般轻舞,玉般莹润,云般白净,从天而降,似舞如醉,似飘如飞,让人不禁想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凌云殿外仿若永恒不老的松树也被它的晶莹所打动披上了一层层的银白,树梢上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的冰花,整个世界仿若进入了无声的世界,忍耐过旷古的孤寒,堆砌出人间绝色。
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传来女孩纵情嬉闹的笑声,秀丽的长发,纤长的身条,迷人的腰身,虽然年纪不大,约莫还是豆蔻之年,但红嫩的樱唇和白润的脸蛋,好似初夏含苞待放的花蕾,那双明眸晶莹剔透,乌灵闪亮,纯粹的不含一点杂质,上穿月白棉袄,白绫素裙,身披纯白毛边长披风纤纤柔夷紧握一团雪球,因冰冷小手微微泛红,但却丝毫无碍她眉眼含笑,唇角微扬,朱唇轻启道:“我要来喽,尔等休逃!”语毕便将手中的雪球飞快地掷出。
不远处正在四下逃窜的几个身着青纱的小女孩的一个,眼看着那白球不负众望的在那小女孩身上炸开,素洁的青纱上清楚的留下一团雪痕,“啊”被砸中的少女只能轻轻弹下身上的残雪,然后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望着对面此刻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到:“笙歌师妹,在这么多的师姐婢子们你不砸,为何总是从我下手?”
那女孩闻言一只小手捂唇浅笑道:“桐师姐你当真冤枉我了,这打雪仗本就是如此,谁让你跑得这么慢,小妹我不砸你砸谁?”
那被叫做桐师姐的少女闻言,颇有微词道:“真是的,我说不过你,若按凡间计算,你也是四百岁的老妖怪了,还这么调皮,看来娘亲真的是把你宠坏了,不行,今天你也休想逃走,我要替娘亲管教你,看招!”说着便迅速捏了一个雪球然后朝女孩抛过去,女孩:“哎呀”一声迅速反应,足尖轻点,施展腾翔之术,“倒飞”出去,落在几尺之外的地方,牙白的棉靴踩在皑皑雪地上印出深凹的痕迹。
“师姐饶命啊!”女孩转身继续飞逃,那几个小女童也趁势和大师姐一起“追杀”她,而那个名叫笙歌的女孩则娇笑着继续在雪地飞驰,远远地看去仿佛像一幅画一样美丽。
日正中午,雪渐渐停了,小笙歌也玩累了,于是便又御风朝凌云殿飞去,玩了好几个时辰都忘记去给师傅请安了,她打定主意一会儿让厨房的安婶烧几个好菜,她自己要亲自端菜和师傅好好吃一次午膳。
凌云殿此时只有彝梨岛主和堇帝两人,赤霄和休与其他人不久前被堇帝勒令退去,让他们去安歇,其实是因为此事牵连重大,不便让他们知晓神族的秘事,他们两人此刻正盘膝对坐而视,半晌,堇帝开口道:“听岛主方才种种言论我次子无幽方才是我休与下一任仙尊?而且未来的仙后是伏羲一脉的神女?可是我儿今年已五百岁却未显示出任何仙力,如何继承我休与一派?如何带领仙界对抗魔界的进犯?”
“以本座所猜,二殿下不是没有仙力,应该是仙力被封印了起来,但为何被封印还未曾可知,这或许都是天意,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亦或是二殿下的仙力太高以致可以隐藏自己的仙力不外露,仙尊感觉不到?”
“这……不可能,我从未看见小儿修炼我派任何一项仙术,怎么会有像岛主所说仙力高强?”堇帝闻言有些骇然,连连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有些时候没看见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依本座依照天意所示而知令公子身体体质特异,文韬足以治世,仙力超强,乃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岛主此话当真?”堇帝眼睛微眯想再次探知其真实性。
“天意如此。”
“可本尊早已立长子为尊,岂有更改之理若是到时换君岂不仙界大乱?”
“请恕本座无礼,此乃天意,若是真将仙尊传于大殿下,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望仙尊三思。”
“此时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容本尊好好想想。”堇帝负手而立,眉头微皱,一副如有所思的样子。
傍晚时分,天边是一片绚烂的金黄,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没入远处仲山之中,笙歌披雪而来,凭着轻盈的身法,一路飞驰落在凌云殿前,拿下披风,轻拍身上的残雪,看见守在殿门前的小童道:“小师妹,师父呢?”小童上前道:“师姐,师父在会客,师姐莫非有事禀告师父?”
“无事,等等,你说会客?何人?”
小童道“不知,只知是休与来的,师姐还是少顷再去给师傅请安为好。”
“休与派?难道是……”她神情一震,提起丝裙,立刻奔入殿中,来到彝梨岛主和堇帝所在之处,用白玉小指在窗上一戳,留下一恰好可以够其俯身而视的小洞,一年前的一个晚上,师父将她唤进书房,她仍记得当时师父背对着她,面朝梵夜历代岛主之画像盘膝而坐,当时她并不明白为何那时的师父背影看起来有些悲怆。
“歌儿,你可知今夜师父唤你前来所谓何事吗?”
“恕徒儿愚钝不知何事,还请师父明示。”
“是时候了,为师今日便将你的身世全部告知于你,今后你会遇到命中注定之劫难,一切皆是命。”
“我的身世?师父此话何意?”她的身世?从小便被师父收养,她不止一次追问师父,自己到底是谁?从何而来,但是师父却闭口不谈,只是道一句“时机未到”,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问起过,可是此时却又再次被师父提起?难道真的像师父所说是时机到了?
“按时间算起来,应该是400年多前,你族派人将你放置在我的山门前,那时的你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其实在此之前我已从幻虚镜中得知为师会与你结下这师徒之缘,但那时真正将你粉雕玉琢的你抱起的时候还是没有真实感,歌儿,你可知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身份?我一个被遗弃的孤女何来的身份?如果我真是可以用身份来标注的显贵之家,为何他们会将我遗弃在这?”她不是孤儿,她曾经想过也许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师父好心收养,但真正听师父说起才知道原来她是被遗弃的,委屈,心酸,愤懑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她含泪回答。
“歌儿,不要记恨你真正的家人,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你不是凡人,若是凡人必不能有你这番的悟性,想必你对自己有可能不是凡人之事也有过猜想吧,你真正的身份其实是神族神女,你是伏羲后裔,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被他们送来于此,你可知你是神族一脉千年一见的天罚命格?”师父说道天罚二字,语气明显一顿。
“师父,徒儿愚钝,想请问何为天罚?”伏羲?她居然是这个古老而神秘的伏羲神女?但她并没有觉得为何他堂堂的神族身份何以会被遗弃,她想这个天罚的命格才是她真正被遗弃的原因吧。
“天罚不比天劫,天劫是渡劫而天罚是杀人。歌儿你本是伏羲一族难得的纯神体质,这样的体质可是可以完全掌控伏羲纯神体质与生俱来的强大神力,加之你的骨骼精奇,是难得一见的神界奇才,可是你这天罚的命格却使你的家族之人感到恐惧,天罚,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如遁入魔道,那将给这世间带来前所未有的浩劫,伏羲乃世世代代守护这世间的存在怎能留这天罚命格的孩子?”彝梨岛主轻叹一声。
“既然我会给这世间带来如此大的劫难,他们为何不在那年就处置了我?为何要将我送到这梵夜?”她双拳紧握,十根白玉小指拧成小结。
“因为他们知道这世间只有这梵夜不属于六界,世间恐怕只有为师我能帮你渡过这劫难,但最后结果如何还是得看你,还有他们万万不可将你随意处置的,因为你今后还有一段旷世姻缘要了结,关系到六界的和平。”
“不是说我会给这世间带来劫难吗?”她不懂,她到底是福是祸?
“徒儿,你可知休与派?”师父淡淡道。
“当然知道,休与派是仙界之首,仙界之中,休与为尊,其现任仙尊兰堇煜是个修为仙法超高的仙人,并且的确是仙尊之才,据说他把仙界管理的井井有条。”
“是的,不久的将来你将跟休与派结下不解之缘,但并不是你口中的堇帝,而是他的次子无幽公子,你与他因缘际会,是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