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临危受命
休与,休与,距离和师父上次谈话已有一年之久,笙歌万万没有想到命运之轮真的如师傅所说的那样已然开始运转,来者究竟是何人,这是她此刻唯一关心的事情。
主室中,彝梨岛主和堇帝从道家学说,聊到仙法的修炼。从治理之道,聊到六界兴衰,几乎无所不谈,终于到最后彝梨岛主眯眼微笑道:“仙尊,有话直说,所说之事如若乃本座力所能及之事,本座自当竭尽全力。”
“本尊的夫人,按算起来应该是几天前突然一睡不醒,本尊和凝丹长老仙诊后发现其脉象微弱,但一丝尚存,并且我们及时为她护住心脉,但此法也非长久之计,其体内似乎有种神秘之气游走于她的全身经脉,本尊也曾尝试过用仙术打入其体内,将这股神秘的气息逼出来,无奈泥牛入海,如此诡异之症,药石无医,本尊甚是忧心,然本派的凌妙长老清颜说当今唯有梵夜有此解救之法,故本尊亲自前来寻求解救之法,万望岛主能够相告。”兰堇煜一脸忧色。
“这个……”彝梨把玩着腰间的纱绫,眼神不经意暼到窗前,看见窗户上浮现的小小黑影,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忽而开口道:“歌儿,为师可不曾记得教过你偷听这种行为,要听就大大方方的听,还不快进来,这种宵小行为,会让贵客笑话的。”
笙歌闻言,心中暗叫糟糕,被师父发现了,只能低着头,一副像是偷吃了糖的孩子的胆怯的样子,悻悻地提裙迈入室内,低着头不敢面对身前的两人,懦懦地道一声:“师父,徒儿知错了!”
“真是顽皮,歌儿过来,见过客人”
堇帝闻言这才顺着彝梨对着说话的方向看过去, 一入眼,便是一女子站在那。低垂着头,看身形是约莫十三四岁左右,一身白纱胜雪,对襟处绣着一圈墨梅,明明已是黄昏时,但却仿佛带着圣洁的光芒而来,让堇帝不由得想起《神女赋》中所说:“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
待到女孩走近,堇帝方才真真的看清了她的样貌,青春而灵动的一双明眸,泛着珠玉般的光芒,眼神清澈的如同山间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此刻她微含着笑意,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纤腰盈盈间系一对金铃,金铃轻摇,随着走动叮叮作响。当真是宛若空谷幽兰般清雅,出水芙蓉般仙灵,顺着那张出尘美丽的小脸向下看去,那系于雪颈之上的一块古玉,让堇帝瞳孔蓦地一缩,一丝惊异之色从眼底闪过,他怎能不认得这块玉,它只代表一个名字,一个古老神秘而又神圣不可侵犯的名字-伏羲!
“歌儿不知有贵客到此,让先生见笑了,还请先生原谅歌儿的失礼”她微微欠身,神态安然而乖巧。
“岛主,不知高徒芳名”堇帝沉声道。
“回禀仙尊,这是小徒笙歌,姓风。”彝梨特意加重“姓风”两字,笑的一脸莫测。
“果真如此,那她就是伏羲一族百年一遇的纯血神女?若是这样的话,看来真的是天意如此,待大雪稍小后,本尊即刻回山,但改立一事,还不能急于一时,毕竟至于仙界此乃大事,岛主现在可以说了吧,本尊的夫人之病应该如何医治?”
“能救仙后的并非本座。”彝梨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道。
“那是何人,哪怕挖地三尺,本尊也定要将他找出来。”
“仙尊,那倒不必,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彝梨岛主笑的若有似无,眼神瞟向一旁站立的笙歌。
堇帝立刻会意,不禁有些吃惊道“你是说这小女娃可以救我的夫人?岛主此事不可儿戏”
“本座所说句句属实,仙后的病乃有人故意将魇放出,仙后的病就是被魇所制造的幻境所困,只有神女泪,白虎血混为药引方能药到病除,不过还需小徒的镇魔曲配合方可彻底痊愈。”
“魇?据本尊了解此乃十分阴毒之魔障,并且本身无具无形,故肉眼所不能视之,长借梦使之成幻困害梦中之人,若在规定时日内破不了幻境,便会永困于其中不醒,似假死之状,时间一到,便脉象全无,到那时当真是回天乏术了,故常害人于无形,但此魔障吾等只在《六界异志》古籍中提起,但长久以来并未有人所中,故不得其救治之法,难怪药石无医,但何为神女泪,白虎血?又从何可得?”
“仙尊莫优,此病可治,所谓神女泪便是指小徒笙歌的眼泪,而这白虎血嘛,白虎本是本座在十年前送与笙歌,现下是她的神兽坐骑,两者均与小徒有关,仙尊就让小徒随您同回休与救治仙后吧!”
“如此甚好,只是劳烦神女下山,不过此去路途遥远,我等在凡间又不好使用仙术,小神女当真劳顿了”漓沫这下有救了。
“歌儿过来,为师有事相嘱。”彝梨招招手示意她上前。
“是,师父有何事吩咐,徒儿定当遵从。”
“收拾一下,跟从仙尊前往云梦宫去搭救休与仙后。”
“是,师父”笙歌退下之前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端坐着的一身王者之气的男人一眼,原来他就是休与仙尊,而后者似乎发现了她的视线带着不明深意的笑意对她微微示意,偷瞄被发现,笙歌带着些尴尬和堂皇迅速告退,便提着丝裙去往自己的闺房收拾行装去了。
堇帝看着带着慌张的小小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前,眸光闪闪,耀眼如星,“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空谷幽兰般超凡脱俗,不愧是神女,无幽若得此佳人,真乃我休与之大幸,我仙界之大幸。”
“仙尊已知他们将来必定有命中注定的姻缘又何必担忧呢?”彝梨笑。
“只是无幽这孩子生性纯良,虽天资聪颖,满腹经纶,但仙力却还未曾显示,若将来继承仙尊,身为仙界之首和仙盟的盟主,怎能无仙力在身。”
“仙尊莫急,无幽公子仙力强大甚至足以和笙歌的神力不分伯仲,只是他似乎有意隐藏或者不是说主动隐藏,而是被人故意封印起来了,只待封印被冲破后,无幽公子的仙力便可达到无人能及的境界。”
“那这封印是何人所施,又如何可破?”
“时机未到,不可说,不可说”彝梨又故弄玄虚道。
“岛主……”堇帝无奈,这女人!
雪后的梵夜,更是自有一派别有风韵,这世间便是背着白色装饰着的圣洁,琼枝玉叶,粉妆玉砌,皓然一色,不禁让人真正理解了雪域梵夜为什么被世人啧啧称奇的缘由了,初雪后的天气格外晴朗,堇帝他们打扰三日之后,也终于打算启程回山了,但是这次同行的却多了笙歌,还有一只此刻正趴伏在凌云宫前体型庞大,通体雪白的兽,斑斓的面孔,一双似火红瞳,一条又长又粗的尾巴悠悠浮动,正享受着笙歌芊芊小手的抚摸,乖巧的模样,谁曾知其却正是彝梨老头口中所说镇邪神兽西白虎,四大神兽中属虎与龙最勇武,可是此刻的神兽白虎却像是笙歌豢养的一只普通小猫般温顺,哪里有半分足以震慑邪魔的气势。
它宽阔的背脊上驮着笙歌的细软,而另一边则停靠着堇帝的马车,赤霄和弟子们早已分立两侧,而堇帝站在皑皑雪地与彝梨道别。
“岛主莫再相送,本尊就此告辞了。”堇帝抱拳作别。
彝梨闻言点点头,开口又道“请仙尊准许本座我再嘱托小徒几句。”
“应当,应当,神女从未下山,毕竟若不是为吾妻治病,神女便不必千里奔波,岛主理应担心,不过本尊保证定护神女此去周全,岛主大可放心。”
“那本座代徒儿谢过仙尊了。”彝梨屈身作揖道,然后向笙歌招招手,示意其近前,“歌儿,此去休与仙宫,不比凌云宫般随便,要处处遵礼而行,谨记听从仙尊命令,不可率性而为,要尽全力治好仙后的病,师父之前教过你医治邪病之法,相信你应当知晓,临行前为师将一物送与你,你便可用此物驱除那魇鬼。”
彝梨回首向身后的小童示意,小童便双手抱着一方古琴,整体以伏羲式外形,琴身以上好梵夜玉为刻,千年冰丝为弦,布有冰裂纹路,隐隐透露着古朴清雅之气,当真是一方好琴。“笙儿,这是我梵夜圣物雪魄琴,此物是梵夜历代得道仙人用自己的本元仙气所制,具有除魔驱邪的能力,用此琴弹奏镇魔曲,威力巨大,如今为师将它送与你,望你能好生利用它来除魔卫道。”
“是,师父。”笙歌双手接过雪魄,用长布袋将琴装起来,便斜背在身后。
拜别师父,刚才还神色恹恹的白虎,可是现在小主人一挥手便立马精神抖擞走上前来,缓缓俯身,笙歌便以轻盈的越上虎背,对着彝梨道:“师父放心,歌儿一定不负所托,治好仙后,师父保重,笙歌走了。”与此同时堇帝等人也越上马背,兰堇煜对彝梨微微颔首,便下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