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心
“姐姐说的，妾身又怎会不知，只是为人妾室，官宦人家也好过些，况若是尚无婚配，或许还能有些保障傍身。”
这算盘倒是打得够精细的，若是尚未婚配的世家子弟，尚未迎娶正妻便先纳了妾室，若只是生下女儿也罢了，若是一举得男，又有几家咽的下这口气，自家的女儿嫁过去便要面对有子嗣傍身的妾室。
“你为自己打算，倒也不算错，为自己筹谋人之常情，只不过谋算得太多，会得不偿失的。”
梁羽若略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姐姐的话，妾身记下了，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妾身不能不为自己谋划，今日前来，妾身的来意姐姐已经明了，还请姐姐怜惜一二。”
说话间，梁羽若就要跪下来，姜墨予连忙将她扶住：“不必如此大礼，我不过是奉旨办事，便是已经定下，也是要由太皇太后与陛下过目的，你若真有能耐，不如自行筹谋，又何必来求我。”
以往便不怎么喜欢这个梁羽若，如今愈发觉得颇有些心计，姜墨予并不喜与她多打交道。
梁羽若见自己的这一番说辞并不能打动眼前之人，只能轻叹一声，施礼之后转身离开。
被这一搅扰，姜墨予原还有些困意，这会子是丝毫睡意都没有了。
“瞧瞧，我就说吧，这些差事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宫里头没人了，什么都交给她办。看到没，又像是一夜没睡，这脸色啊，都能吓坏人了。”
面对自己亲姐姐的这番挖苦，姜墨予也只是苦笑了一下。
许萍也是瞧了瞧姜墨予的脸色：“白是白了些，擦些胭脂也就好了，只不过这差事吧，办不办的好都不好说，还不如啊，早些出嫁更好些。”
这两人的调笑倒是愈发没边际了，姜墨予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其实啊，这也不算什么难事，宫中呢也不能一个婉媛都不留，留几个品行出众的即可，至于其他的，也不过是分派到哪儿去的事情，倒也算不得难事。”
姜墨予看着自家长姐：“难便难在留谁在宫中，况且昨夜已有人来寻过我，不愿远嫁藩国，希望可以留在京中婚配。”
姜思竹和许萍对视了一眼，也多少猜出了是谁昨晚来过合欢殿，且旁人出入合欢殿，自然也是会有人报上来的。
“这梁羽若倒真是个心思活泛的，嫁予王爷吧，王妃和善倒也罢了，若是个善妒的，的确还不如留在京中，她可是有合意的人选？”
这一句话倒是问在了点子上，姜墨予轻叹一声：“她倒是个眼光不错的，瞧上了咱们兄长和易安侯府的小侯爷。”
“啊？她还真是眼光够高的，别的看不上，居然看上了世家子弟中最好的两位，或者，她是想做你们俩的嫂子？”
姜思竹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说什么呢，我家兄长又怎会是如此肤浅之人，再者，兄长的婚事尚未定下，又怎会先行纳妾！”
这个想法也是姜墨予的，虽说陛下指婚无法改变，但是谁又愿意迎娶正妻之前便先行纳妾的。
“我可不希望有这样一位嫂子，再者她看上了，便可以成全她吗，我看她啊，还是离远点儿好些，免得看得心烦。”
许萍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她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会让我好过，如今竟想着出宫，变化还真是够大的。”
姜墨予想了想，便让人将梁羽若私下寻自己，打算为自己谋一个出路的事情传了出去，这便让宫里的婉媛都有些不安分了。
只是胆大的到底不多，便是有心为自己谋一个出路，也不敢前来，只好又是依着之前的法子，给姜墨予这儿送礼，只是这一次都是些装在盒子里的，其中还附着一张纸条。
“都只想去江南富庶之地，再不济也是离京师近一些的地方，但凡苦寒一些的地方便不愿去了，果真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家。”
姜思竹支着脑袋，看着姜墨予将一张一张的纸条都看了一边：“人心本是如此，谁又愿意去苦寒之地受苦呢，再者江南不仅富庶，景色都十分怡人。”
姜墨予轻笑一声：“这虽也是实话，不过哪能事事都随人愿，只是这般用心太过，只会伤及自身。”
随手将这些纸条一一收拢之后，姜墨予又道：“其实这也不过是安排她们去何地罢了，难就难在如何不得罪她们背后的势力，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
“你可别和我说这些，这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都是为了折磨你，你可别牵累我和你一起烦恼。”
姜思竹饮了口茶水，继续说道：“你啊，也不必想那么多，安排就是了，到时候也是陛下和太皇太后下旨赐婚，有什么事儿也找不到你头上。”
姜墨予细细查看了各位婉媛的出身，暂时拟定了一份安排好的单子，便将单子收好，前往传心殿。
原本这单子应该先行交给太皇太后，约摸着谁也没想到姜墨予会先来向陛下禀报。
传心殿外，那些小内侍并没有阻拦姜墨予，竟还入内向陛下禀告。
这几日，庄妃一直在陪着陛下，本想着连许萍都被拒之门外，就不会有什么人再来打扰，就是万万没有想到，姜墨予会前来。
陛下每日都对着庄妃，其实早已厌烦不已，这会子有人前来，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姜墨予入内，看到了桌案旁站着的庄妃，就多少明白了为何许萍前来会被拒之门外了。
“陛下，因之前陛下下旨，令宫中的婉媛出宫婚配，臣女暂代其责，已经拟定了名单，还请陛下过目。”
陛下含笑看了眼站在身旁的庄妃，这些后宫之事本就该庄妃主理，如今却是由宫中女官处置，当真是失职得很。
“倒是有劳你了，这些事情本不该由你来操心的，不过既然你已经做了准备，那就呈上来给朕看看吧。”
原本庄妃想要去接名册，可被陛下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