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战国最厉害的间谍-苏秦

苏秦挂六国相印合纵抗秦被秦国公孙衍破后，回到燕国，燕文侯仍善待苏秦，苏秦帮燕文侯从齐国要回了被占的十座城。公元前320年，燕文侯死，燕王哙继位，4年后（公元前316年）燕王哙禅位给权臣子之，造成燕国内乱。燕太子平斗不过子之，逃到齐国，于是齐国借平乱为由进驻燕国都城蓟，杀了燕王哙和子之，占领了燕国。燕太子平在战乱中被杀，于是赵武灵王从韩国接回作为人质的公子职，并出兵护送公子职回国继位，史称燕昭王。

燕昭王有雄才大略，从公元前311年继位起就发誓要报齐国的杀父灭国之仇。燕昭王拜郭隗为师，郭隗千金市骨，招揽天下豪杰来帮助燕国复兴。在公元前308年前后，苏秦和乐毅相继来到燕国，燕昭王任命乐毅为亚卿，委以国政，苏秦亦得到重用，为燕昭王出谋划策。燕太后是周王的公主，早年在苏秦去周王宫时就和燕太后相识，他乡遇故知，再加上苏秦曾任合纵长挂六国相印见识超群，苏秦和燕太后相好了。燕昭王在知道苏秦和太后相好后，却越发的厚待苏秦，这让苏秦感到惶恐。公元前 300年，趁齐宣王刚死不久，齐湣王刚继位的时机，苏秦告诉燕昭王，他可以假装逃离燕国到齐国去破坏齐国和赵国的邦交。

苏秦的主要想法有:取得齐湣王的信任和重用，不让齐国再攻打燕国，并引诱齐王作出各种错误的决策，用各种劳民伤财的工程不断削弱齐国，抓住机会破坏齐国和各诸侯国之间的友好关系，让齐国在不知不觉中不断衰弱、陷入四面楚歌的状态，为燕国争取数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为燕国打败齐国创造有利的条件。

公元前 300年，苏秦假装得罪了燕王而逃到了齐国，得到了齐湣王的重用。苏秦就劝说齐湣王厚葬齐宣王，并建造宮室，开辟园林，大兴土木开表达自己对齐宣王的孝，同时宣扬自己的威严。

从地图上看，齐国西界赵国，北邻燕国，西南与鲁、宋接壤。赵国自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军事实力已经大为增强，齐国轻易啃不动它。对齐国来说，对外扩张只能选择北上攻燕或者南下攻宋。要想实现复仇的愿望，燕国首先必须打消掉齐国北上的念头，转而怂恿它南下。就像当年的越王勾践所做的那样，以卑躬屈膝的姿态麻痹吴王夫差，忽悠他北上与晋国争霸，趁他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从南边儿插上一刀，结果掉他。

苏秦不但带来了燕王对齐王的卑辞厚礼，同时还带来了燕昭王的这样一份承诺：“宋国乃是中原膏腴之地，远非苦寒的北燕可比。得燕地百里，不如得宋地十里。如果齐国南下攻宋的话，燕国愿意出兵两万，自带粮食，协助齐军一起行动！”

就在苏秦对齐湣王提出南下攻宋的建议时，秦国的宰辅穰侯魏冉、赵国的宰辅奉阳君李兑都盯着定陶呢。他们都在盘算着攻占宋国，将定陶据为自己的封邑。一旦齐国伸手割走了这块蛋糕，天下间武力最强的两个国家秦国和赵国就会同时被齐国激怒。只要造成这种局面，燕国复仇的机会就来了。

齐相韩珉与秦昭襄王关系很好，于是苏秦怂恿韩珉联合秦、燕伐宋，而把赵国搁在一边。燕国与宋国并不接壤，实际上好处都在秦、齐。有了燕昭王的支持，齐湣王当然乐得撇开赵国，大举攻宋。赵国将军韩徐为认为齐国擅自攻宋，应该联合魏相田文反攻齐国；但相国李兑却反对与齐国撕破脸，因为苏秦曾承诺把宋的蒙邑送给他。李兑一针见血指出，这是燕昭王挑拨离间之举。

为了能够实现齐国攻宋的战略目标，苏秦苏秦送上一计，联合五国攻秦，把秦军逼回函谷关，然后趁赵魏韩三国大军还在西边的时候，齐国派出大军一举灭掉宋国。一旦三晋和燕国帮齐国打了秦国，结果齐国反跟秦国和好，那么三晋和燕国成了大恶人，日后必会遭到秦国的狠狠报复。当年公孙衍倡导六国合纵攻秦，之后秦国发动修鱼之战报复三晋便是前车之鉴，谁也不会愿意去重蹈悲剧的覆辙。这个理由开得很合理，成功打消了齐国君臣的疑虑。三晋虽然不愿意去打秦国，但至少能让秦国出不了函谷关，齐国可以安安心心去攻打宋国了。

公元前287年，齐、赵、魏、韩、燕五国联军攻秦，然而诸侯联军却各怀鬼胎，联军进逼至荥阳、成皋一带后，便相互观望、不肯首攻。而秦国为破坏五国联盟，遂也自去帝号，并将前占之温、轵、高平归还魏国，将王公、符逾归还赵国，联军遂撤走。

齐国趁此机会，在公元前286年攻占了宋国，但也彻底激化了和赵魏韩的矛盾。

当齐国如愿以尝吞并宋国，赵齐的关系彻底搞僵，三晋已不听使唤，秦国也成了最大的死敌，苏秦和燕昭王期待的齐国四面楚歌的局面就形成了。

在苏秦的策划下，燕国一直扮演着齐国忠实的跟班的角色，一直唯齐国马首是瞻，为了实现齐国的战略目标出人出钱出力，让齐国放心的认为燕国始终会和他站在一起，让齐国放松了北部和燕国的边界的防守，最终为乐毅从北面杀入齐国创造了非常有利的局面。

苏秦在这个影响深远的历史事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整个事件的发展都是在苏秦的策划和掌控之中。齐湣王在近数十年中对苏秦是燕国的间谍一事毫无察觉，苏秦的众多策略都是深合齐湣王心意的。直到燕国联合五国攻齐前夕，苏秦被刺杀，在死前苏秦亲口告诉齐湣王对外宣称自己是燕国的内间，诱使刺客来领赏，也算苏秦对信任并重用自己的齐湣王作了内心的表白。在刺客来领赏被齐湣王诛杀后，在众多的证据面前，齐湣王才认识到苏秦原来真的是燕国的间谍，是燕国派来害齐国的。但为时已晚，五国联军已经打上门来了，齐湣王国破身死。燕昭王实现了灭齐报仇的愿望，燕国进入了鼎盛时期。

本书采用的史料除了《战国策》、《史记》和《资治通鉴》外，还有1973年才在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战国纵横家书》。

《战国纵横家书》里共收录了二十七篇纵横家的书信，能在《战国策》、《史记》和《资治通鉴》里找到对应的只有十一篇，有十六篇是连司马迁和司马光都没有看到过的。尤其是苏秦从齐国写给燕昭王的书信，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苏秦为燕国谋划弱齐灭齐的过程。

苏秦作为纵横家在日后被大为推崇，司马迁也在《史记》里专门为他作了《苏秦列传》，从《战国纵横家书》也可以看出他写的书信是作为高层贵族密不外传的学习资料，看他是如何影响君王的决策，并引导不断变化的国际形势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