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次注意
江慈不信，确切的说，是不敢信。
可当她同样划破自己的手，将血滴入另一块香泥上时，又变成了与之前一样的香引，幽香四合，冷冽惊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江慈跌坐在旁，指尖发颤，久久未能回神。
燕青不似她有这般大的反应：“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江慈眼底灼热：“没了，除了大人，就只有我。”
燕青的表情格外凝重：“你记住，除我之外，万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一旦被人知晓，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燕青话一说完，江慈惊愕，心中惴惴不安：“那大人呢？”
其实不用燕青说，在看到她的血是唯一可以入香的源头时，江慈也知道了后果，只是没想到这样紧张叮嘱的话，会是由燕青来提醒他。
“什么？”
燕青一时没反应过来江慈的意思，直到看见她那双畏缩的眼睛，才知其意：“我还没蠢到打算一次抽干你的血。”
江慈呼出一口浊气：“那就好。”
“好什么好？”
燕青蹙眉，把她从脚边捞起来，郑重其事叮嘱：“香引的秘密我会帮你遮掩，你要尽快查清这其中缘由，最好是找到可以取代你的人或物。”
江慈还未见过燕青这般严肃正式的口气，不敢不答应。
等他说完半天后，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大人这是……怕我死吗？”
“是。”
燕青不作掩饰。
“这么说，我对大人还有用？”江慈半玩笑半认真地问他。
燕青顿了下声：“没错，还有大用，给本官好好保住你这条小命，记住了么？”
“只要大人不杀我，我自有办法活着。”江慈笑着应下。
“回来。”
看她要走，燕青又叫住了她。
“大人还有何吩咐？”
燕青三两步走上前，从袖里拿出一根发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髻当中，语气难得温和：“戴好了，别再弄丢了。”
江慈抬手一摸，居然是先前被她当做防御工具，而后不知丢去何处的梨花簪。
这是阿娘留给她的最后一件念想，事后江慈去找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为此还偷偷哭了几场，不想竟在燕青这里。
江慈又惊又喜，激动地不知要如何表达谢意，一时没控制住，直接扑进了燕青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腰身，鼻子一酸：“谢谢大人，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呢！”
燕青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住了，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一副投降之姿僵在原地：“咳咳，你、你先放开本官……”
燕青的腰又细又窄，江慈刚好抱了个满怀，可他那过于僵硬的身子，此刻就像是一块冰冷的柱子，同抱着木桩没什么差别，要不是他开口，江慈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荒唐的举动……
意识到自己的荒谬，江慈急忙松开手，接连往后退了几大步：“大人恕罪！我……我是太高兴了，并非有意冒犯大人的！真的，真的！”
记得红影说过，燕青讨厌被人碰，这下好了，江慈犯了大忌，一脸尴尬之色，还掺杂着隐隐绯红。
听着燕青半天没出声，江慈硬着头皮抬头瞥了一眼，不想他的脸色比自己还尴尬，那一副被人挟持了的模样，江慈再熟悉不过，毕竟她第一次被锦环这样抱着的时候，也是如此。
燕青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发紧，身上暗暗发烫，冷静好半天，才故作镇定：“下次注意。”
回到寝处，江慈见锦环醒了，忽而有种做贼被抓的心虚感，背贴着门边，笑得很假：“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锦环托着腮抱怨：“你进进出出这么多次，我想不听见都难。”
“对不起啊，吵到你了。”江慈有些不好意思。
锦环也不是真的计较，索性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没关系啦，毕竟燕大人帮过你这么多次，你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我阿娘说了，做人呢，要懂得知恩图报，对你不好的人可以不理会，但对你好的人，我们一定要对人家更好，若是一味索取不知给予，以后可就没人再对你好了！”
“嗯，伯母说得有理。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去见……”
江慈后知后觉，背一凉。
锦环不以为意：“除了燕大人，谁还能指使得动你这般鬼鬼祟祟，进进出出？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江慈并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妥，但不知为何，锦环就是能一眼看穿。
躺下后，江慈心里装了一堆的事，怎么也睡不着。
封家药香一事还没着手查，眼下有发现了自己的血与旁人有异，还有那媚香……对了，藏香楼的事还没做完！
想到这，江慈连夜爬起来，跑去藏香楼找方子，皇天不负，赶着日出前，终于把那张九成相似的方子给找到了。
有了这张方子，只需对照清韵宫的香去查，若对上了，便是铁证如山，可谨慎思索下，想起燕青曾说过，无论做什么事，千万不要冲动，在不能将结果完全掌控之时，不可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
冷静过后，江慈暂时决定先不声张，宫里的事太深，当先问问方承香和燕青的意思才是。
宫中祭春还有半月不到，眼下全侍香局上下，皆为这次的祭礼用香在做准备。
郭昭师姐说，这是一年内为数不多的两次大典，至关紧要，做得好了，陛下定会大行封赏，若出了差错，整个侍香局都得跟着遭殃，所以便是掌香大人都要慎重起来，等第一批香制好，在礼香台试香那日，连伏宗长都要过来把关。
淬香阁内，大家听得出神。
“这么郑重吗，连伏宗长都要来？”
“入侍香局至今，我们还从未见过伏老呢。”
“听说伏老从不亲管侍香局的事，便是有令下达，也是由咱们掌香大人代传。”
郭昭道：“伏宗长在民间开设香坊，需给座下弟子讲授香道，还要亲自制作陛下和太后娘娘的用香，以及邦交往来所赠的香礼，自是没空管我们侍香局的芝麻小事了。”
江慈在边上研香，听了半天才开口：“这么说，伏宗长座下还有学徒？是由伏老亲自教授吗？”
“当然了，咱们掌香大人，还有承香大人，都是伏宗长的徒弟。”
郭昭叹了口气，“咱们就别想了，在这侍香局内挣个名头都困难，哪敢望向被收入伏宗长的门下？入了他老人家座下，那可就是真正的御香宗子弟了。”
几人正一边各做各事，一边闲话解闷，角落里却忽传来一人惊声，众人循声瞧去，竟是封轻。